与“流氓+才子”的诗文过招

　　上个世纪的二三十年代，鲁迅把郭沫若称作“流氓+才子”。在我的生活中也有缘结交了当地一位恰如郭沫若那样的”流氓+才子”。他虽然没有像郭沫若那样学富五车，名扬海内外，但琴棋书画也算样样精通，特别是诗词歌赋有一定造诣，算得上是一介才子。他叫张雷，我一直尊称他为雷子老师，因他有点“流气”且还有点“卖萌”，私下里我便又和很多熟识他的人一样叫他“萌大叔”。

　　初识萌大叔是在二十多年前，当时我还在上学，一天下午的美术课，老师领进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穿着一件花衣服，披着长头发。用现在的话说是很潮很另类，但在当时，只有女人才会剪这样的头发，而他一个男人披着一头长发，让人总觉得有点“水老倌”的感觉（“水老倌”也即长沙话流氓）。

　　在改革开放初期，他这身装扮出现在一个乡村中学，确实有点小震撼。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文章的前面要把他类比成“流氓+才子”的原因。

　　记得当时还有个小细节，一个同学的文具掉在地上，“水老倌”竟然帮他捡起来了，其实他并不坏。

　　下课后，嘴快的同学说，这是初一年纪语文张老师的铁哥们张雷。他这身打扮，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好。至此之后记忆中的他在我脑海中被抹去了二十余年。直到最近，他又清晰地重回我脑海中。这源于我们去年新建的一个老乡群，天南地北的老乡在此共聚一堂，叙乡情拉家常。期间，我认识了一些老乡，张雷就在此列。

　　有一天，他在群里发来一句诗词：“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意思为一只雏凤，沐着春雨，带来故乡的桐花芳香，优美画面，生机盎然，还有飘逸的柳絮，舒展的彤云……

　　我也根据这句诗和了一首：“柳絮数朵浮绿水，后浪应把前浪推；寒鸦数点斜云过，异乡游子家难回。”

　　我自认为写得不错，哪知对方先是夸文采好，然后话锋一转说“古韵尚欠工整”，我如当头棒喝，今天难道是遇到高人了？心想或许他只是在故弄玄虚，于是想着再试探一下。“如何做修改？”我问。“主要是平仄有问题。”对方回答。“这里的‘水’是仄声，应该为平声，我想不出用什么字代替。”我怕对方小看我，自作聪明道。“呵，不仅仅是此处。”不过我口头上说佩服佩服，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熟络起来，雷子逐渐被群里的小伙伴们改换称呼“张老师”“张大哥”等等。他常在群里与大家交流诗歌和对联，一不小心把老乡群变成了诗歌社，期间，他为洪堰老乡群作了一幅对联：“洪声唱友情，祁腔祁韵千般好；堰水养才俊，乡里乡邻一网亲。”表达老乡们离别在外的故乡情。

　　他也为自己写过自嘲联，我也借此机会和他“过过招儿”。其中一对联为：“暮去朝来颜色故，东奔西跑锦囊空。”前一句出自白居易《琵琶行》，意思是年岁渐老，青春不再，奔波不定，钱袋空空，此联中的“颜色”，一语双关，有容颜之意，还说明了他的职业，他也是一位画家。我也提出建议“锦”用得不好，用“布”或者“敝”或者“破”更好，符合穷酸的特点，改为“行”平仄不对。同时我也作了一副自嘲联：“暮去朝来颜色故，前思后想脑壳懵。”第二天，雷子又出一联：“巧妇可为无米饭，老公不是省油灯。”我不赞同此观点，于是回敬一联：“巧妇怎会无米饭，懒夫岂是省油灯。”妙绝！当时我正在听远程教育讲解柳永的《雨铃霖》，于是乘胜出击，又来一联：“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万种风情，晓风瑟瑟燕地寒。”但是有人说我下联有点牵强，我承认自己有点东拼西凑。雷子帮我改为：“千里烟波，沉沉暮霭楚天阔；万种风情，瑟瑟晓风燕地寒。”

　　雷子又出一联：“牛岭扬鞭，山雀闻风皆化凤；车江洗砚，泥鳅吞墨尽成龙。”意为山里娃经过学习也能成龙成凤，成为栋梁之材。我算是江郎才尽，彻底折服。于是我就请求雷子以我名字作一联，小半天后，嵌有我的名字的对联出炉：“玉笔撰文多秀色，云霞焕彩富精神。”“玉点珠玑盈纸上，云生锦绣满毫端。”这把我抬得有些高了，于是，我作一联回应，意思我这块璞玉要雕琢成器还需时日，文采像云霞一样焕发光彩却在旦夕之间消失。“玉璞成器需时日，云彩溢光在旦夕。”接着，雷子把下联的“在”改为“岂”，豪气顿生，真一字之师也！闺密姣云也要一联，我写一联奉上：“娇俏美女款款至，云中仙子姗姗来。”姣云不满意，说要乔迁联，并且要把两口子的名字嵌入其中，要有祝福勉励之意，我把这个皮球踢给雷子，不一会儿，乔迁联出炉：“春永画楼成大雅，姣辉金阁展彤云。”前后比较，我的诗句就有些相形见绌啦。

　　后来，一次老乡聚会上，终于再见到雷子本人，他的发型没变，为人一如既往的谦和，说什么都是乐呵呵，眼睛一笑更小，在镜片后放出神采，感觉萌萌的。他有很多为人称道的才艺，工绘画、书法、唱歌、乐器等等。听说，在一次“红歌大赛”上还获得过二等奖，感谢我的身边有这么一位亦师亦友的萌大叔的存在。

　　在文章最后，我想送给他一联：“张弛恰有度，挥彩笔，银线铁勾，描秀丽江山，尽显布衣本色；雷雨岂无情，唱大风，金声玉振，赞和谐社会，方为儒士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