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治理当先治散煤

　　近些年，每逢冬季，北京便陷入了“十面霾伏”的状态——道路拥堵加剧、燃油效率降低、机动车污染排放显著增多、能见度低，北京似乎陷入了一场恶性循环。

　　雾霾为何“久治不愈”

　　目前，我国以煤炭为主的能源结构，在短期内无法改变,因此，治理燃煤污染就成为当下的首要问题。与燃煤排放直接相关的有机物、硫酸盐、黑炭等物质是PM2.5的主要组成部分,这证明了煤炭污染是导致华北地区大范围空气重污染的首要因素。按规定，大电厂都需安装脱硫、脱硝和脱粉尘设备，脱除率需达到90%以上。然而，我国有近70万台中小锅炉，给每一台中小锅炉安装脱硫、脱硝装置的成本太高，没有国家或个人会这样做。据统计，散烧一吨煤的污染是大型锅炉超净减排后的10-20倍左右。当前，我国华北各地散煤超标问题严重。例如，北京市在售散煤煤质超标率为22.2%，天津市超标率为26.7%，河北省唐山、廊坊、保定、沧州4市平均超标率达37.5%。因此，治理雾霾，当先治散煤。

　　虽然治理“药方”已经明确，但散煤治理在京津冀地区却迟迟难以推，这其中的原因主是什么呢？

　　首先，散煤燃烧主要存在于城郊及农村地区，即便有监管力量，但由于缺少相关标准，也使监管无据可依。从使用上看，劣质煤价格便宜，更容易被人们选择。一般来说，在城郊及农村地区生活的人，更多地考虑煤的热值，而很少考虑污染物排放量的问题，再加上缺乏资金来源、投资动力不足等因素，让城郊及农村地区在散煤燃烧治理上进展缓慢，形成了恶性循环。

　　其次，散煤治理难在“散”。我国现有7亿吨的散烧煤，由于分散消费，农民既没有动力，也没有能力开展废气治理，难以进行污染防治。加上污染防治缺乏投入，环境监管仍处空白，导致分散治理鲜有成效。

　　最后，成本因素。由于劣质煤性价比较高，居民使用的煤炭中，很大部分是高硫、高灰分的劣质煤。这些劣质煤经过燃烧后，所产生的污染物会更多。尽管净型煤燃烧后所产生的硫化物、氮氧化物、粉尘都比劣质煤少很多，但是政府对净型煤的补贴仍不够，居民自担费用仍较高。因此，出于成本考虑，普通家用市场中，劣质煤仍占主导。

　　用“好”煤与“好”用煤

　　面对重重困难，国家治理的决心不可谓不坚决。2014年，国家能源局与北京、天津、河北签订了《散煤清洁化治理协议》，推进解决京津冀散煤清洁化燃烧问题，力争到2017年底，京津冀基本建立以县(区)为单位的全密闭配煤中心，覆盖所有乡镇村的洁净煤供应网络，优质低硫散煤、洁净型煤在民用燃煤中的使用比例达到90%以上。2016年，北京市将聚焦“改农村散煤”“治高排放车”“整治城乡结合部”三大战役。在改农村散煤方面，基本实现城六区和平原地区农村采暖“非煤化”，淘汰农村地区燃煤茶浴炉；加大农村优质煤替换力度，加强对销售劣质煤的打击力度。具体来说，要做好两方面：

　　一方面，要用“好”的煤。保障农村散烧原煤煤质，即是要严格限制高硫、高灰劣质煤的生产使用。对尚未开发的高硫、高灰煤，要暂停其煤矿项目核准；已投产的，要减少产量，立足就近销售，减少长距离运输。建议各地结合当地煤源情况，制定地方强制性散烧原煤及其制品的质量标准，对供应农村地区的燃煤实行定点、定质、定向管理，严控劣质工业煤流向农村消费市场。

　　推广应用固硫剂的环保型煤。改原煤为型煤可大幅度降低烟尘和二氧化硫的排放量，同时能提高燃煤热效率、降低灰渣含碳量，达到节煤的效果。据公开实验数据显示，优质无烟煤的含硫量低于0.8%，燃烧时间可增加一倍；在排放上，与劣质煤相比，燃烧一吨优质煤可减少排放烟尘86%、二氧化硫62%。

　　另一方面，“好好用煤”，真正做到清洁高效。在散煤治理问题上，政策措施能否落实，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民众是否配合。如果成本过高，即便有充足的洁净替代能源，也很难推广落地。这就需要政府部门通过提供优惠补贴、完善配套服务等措施，推广低价清洁煤或其他替代能源、清洁炉具，增强清洁能源的市场竞争力，让劣质燃煤丧失“立足之地”。

　　此外，还要强化供给侧治理。我国散烧煤问题主要出现在供给侧，主要体现在生产和销售环节，因此环保部门需加强监管煤炭生产与销售企业。与散烧煤需求主体相比，其供给主体相对较少，环境监管目标较为明确，同时监管过程中的交易成本也可有效减少。另外，市场—政府—社会三元治理机制也必不可少。在三元治理机制中，需要在全社会范围内动员各方，包括各相关利益群体，推动散烧煤治理。在此过程中，各相关群体要相互观察，采取行动，最终形成有效的集体决策。如此一来，可以极大地降低散烧煤治理过程中的交易费用。虽然每一种机制的相对重要性会随着发展阶段与水平的不同而不断变化，但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政府对协调系统的有效运行，仍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环境治理调整绝非朝夕之功，能源结构调整也需假以时日。曾经深受雾霾困扰的英国，能源结构调整也延续了数十年。但惟其艰难，才更显勇毅。怀着锲而不舍的决心和毅力，定会冲出“十面霾伏”，守望蓝天。

　　（作者系中国社科院城市发展与环境研究所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