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农民的城镇化, 就没有农业的现代化

　　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指出，我国城镇化必须同农业现代化同步发展，城市工作必须同“三农”工作一起推动，形成城乡发展一体化的新格局。

　　2014年，我国城镇化率已经达到了55%，但是这个城镇化率是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和户籍人口城镇化率显然不同。2014年，我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已经比较高，同时劳动年龄人口相对集中，结构也比较合理。然而，如果是以人为核心的城镇化，我们还要看户籍人口城镇化率。目前，我国户籍人口城镇化水平还比较低，大概是37%，同时劳动人口年龄结构会导致我国城市人口红利明显弱化。因此，有的地方在讲常住人口城镇化率时，也提出了户籍人口城镇化率加快提高的要求。

　　在我国目前的常住人口城镇化构成中，四分之一的贡献来自于农民工，这表明农民工对城镇化的构成是很重要的，但他们没有户籍身份的变化。同时我们看到，农民工对城镇化的增量贡献从2010年之后是逐年下降的。2010年之前，城市每年新增农民工4%，在这之后逐年减少，2014年是1.3%，2016年很可能接近零增长。它导致的可能结果是，常住人口城镇化速度会慢下来。

　　我们再来看城镇化和农业的关系。无论是外出农民工还是没有出乡镇的农民工（兼业农民），他们的土地大部分不会流转，就是限于原来的规模。尽管国家出台了一些促进土地流转的政策，特别是把土地承包权和使用权分离，但是效果不佳。我国现在大概有13亿亩承包地，其中3.8亿亩进行了流转，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流转，流转的部分大概占28%。从农户来看，只有6000万农户是部分或全部土地被流转,1.7亿农户还没有流转土地。可以说，不完全的城镇化使得土地不能充分流转和扩展规模。

　　从农户经营规模来看，在世界范围内，我国的农户经营规模是最小的：和印度、日本这种比较著名的小农场相比，我国也只相当于他们一半的面积；和典型欧美国家相比，我国不到美国的1/200，不到英国的1/100；非洲、拉美国家的规模明显都比我国大很多。

　　按照我国现在这一狭小的农户经营规模，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我国的劳动力已经开始越来越短缺，农业中资本替代劳动、机械替代工人的现象已经很明显，但由于狭小的规模，导致资本投入进去了，资本报酬却递减。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下去，我国很难建立一个强大的农业生产方式，也就不能保证农民从农业中获得足够的、稳定的、持续增长的收入——目前，农民70%多的收入是来自于和农业无关的部分，也就是说真正靠农业让农民致富的目标还没有达到。这就意味着，只有扩大经营规模，才可能有一个现代化的农业生产方式，也才能解决“三农”问题。

　　未来，中国经济的增长速度是缓慢下降的，因此我们必须通过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的两化同步，通过改革红利，实现未来的经济增长，让城市化和农业生产方式同步推进。

　　（本文为中国城市报记者王笛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蔡昉在学习中央城市工作会议精神座谈会上的发言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