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费”能减轻污染吗？

　　12月16日，上海市发展改革委（市物价局）、上海市财政局、上海市环保局制定了《上海市挥发性有机物排污收费试点实施办法》，开始试点启动挥发性有机物（VOCs）排污收费。排污收费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实施不同的收费标准。

　　排污费不是“雾霾费” 

　　据上海市环保局相关负责人称，目前，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在空气污染形成中所占的比例最大。挥发性有机物是形成霾和PM2.5的前提物，其排放到大气中，经过光化反应，造成二次污染。

　　有专家表示，挥发性有机物不仅是形成霾和PM2.5的前提物，还会造成臭氧污染和形成城市光化学烟雾，挥发性有机物和PM2.5一样，是可致癌空气污染物。因此，上海市此次对挥发性有机物排污收费被公众称为“雾霾费”。

　　对此，上海华东理工大学工程设计研究院污染治理专家郑丽萍指出，排污费和“雾霾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排污费收的是有机废气和有机废水未经处理直接超标排入公共场所，造成环境污染。政府收取排污费是逼迫污染企业进行从无组织排放到有组织排放治理的一个手段。VOCs是有毒有害物质（有机废气废水）排放，雾霾则是挥发在大气层中含有PM2.5有害物质，雾霾和VOCs完全不同。

　　上海并非首家 

　　2015年7月，财政部、国家发改委、环保部就印发了《挥发性有机物排污收费试点办法》，提出自10月1日起对石油化工行业和包装印刷行业征收挥发性有机物排污费。

　　2015年9月，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财政局、北京市环境保护局联合发布《关于挥发性有机物排污收费标准的通知》，根据排污者挥发性有机物污染控制措施情况，实施差别化的排污收费政策。目前，仅有北京、上海两市启动试点工作，据记者了解，北京现在尚属培训阶段，还未开始正式征收。

　　作为全国第二座对大气污染物收费的城市，上海的收费规定更加详细。据上海市环保局介绍，上海VOCs排污收费试点行业共包括石油化工、船舶制造、汽车制造、包装印刷、家具制造、电子等12个大类行业中的71个中小类行业，基本覆盖了上海市工业VOCs重点排放行业。远远超过北京试点5个大类行业中的17个中小类行业。

　　另外，上海根据各行业污染排放占比和配套标准规范制定进程，排污收费标准分为三个阶段，每一阶段收费标准随着覆盖范围扩大而逐步提高。自2015年10月1日起(第一阶段)收费标准为10元/千克，自2016年7月1日起(第二阶段)收费标准为15元/千克，自2017年1月1日起(第三阶段)收费标准为20元/千克。相较于北京，收费标准更具灵活性。

　　收费背后的“玄机” 

　　在我国，通过征收排污费的手段来控制污染并不多见，大部分地区还是采用限产、关停、罚款等行政化手段来管控。然而，这种方式在国外已“大行其道”，美国于1987年开始首次对一氧化硫和一氧化氮的排放征税；欧洲的一些发达国家，在治理污染的过程中，也纷纷制定了类似的税收机制。

　　庇古税、外部性等经济学理论认为，污染这种行为是有负外部性的，但是由于社会公众一同承担了污染的成本，而企业的会计成本并未包含在内。通过税收的方式，可以将社会大众承担的污染成本内化为企业的会计成本。这样，污染行为也能受到市场机制的调节，一定程度上规避了污染这一市场失灵问题。北京、上海试点开征的排污费实质属于污染税、环保税。

　　从上海的具体条款来看，其收费比中央相关规定中石油化工、包装印刷的范围更广，且基本覆盖了上海市工业挥发性有机物重点排放行业，可以说是有的放矢。让全市排污的行业、企业都能受到实施办法的有效监管。

　　更进一步来看，上海市作为我国最为发达的城市，二、三产业比例占到全市“三产”总比例的75%以上，带有污染性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排放并不严重。因此，有专家表示，上海开征排污费对于改善空气质量而言更多的是象征意义，但是从上海市经济结构调整、产业升级发展来看，却大有用处。逐年上升的排污费以及相应处罚对于这些行业将是一笔不小的成本，对于有经济实力的企业，可以促使其进行环保排污改造，而盈利能力较差的小型企业将被迫关停搬走，可谓一举两得。

　　上海市环保局表示，通过本次挥发性有机物排污收费试点工作，可加快推动有关企业按照上海市VOCs减排计划和排放标准实施治理改造，预计到2017年底可使上海市工业VOCs排放总量减少50%以上，进一步改善空气环境质量。

　　郑丽萍也表示，上海环保局、上海环境监测中心，上海华东理工大学三方共同制定修改了新大气排放标准，所有VOCs治理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在全国范围来看，上海是走在最前面的。

　　空气污染还需统筹治理 

　　对于上海的试点收费，有专家认为，收费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如果企业的盈利能力足够强，能够承担排污费就不能有效减少其挥发性有机物的排放。而对于技术改造、工厂的环保升级，企业自然也会算一笔账，如果这个费用大于排污费，自然也不会进行改造、升级。

　　对此，复旦大学公共经济研究中心主任石磊指出，创新是“十三五”的第一大主题，它首先就包括如何通过产业技术进步和公共环境管理体制的创新，来从源头上解决雾霾的问题。技术进步是根本性的措施，如果我们撇开这个最根本的措施，只是采取收费的方式，充其量只能减轻污染。

　　然而，更多的质疑在于征收难度大，政策不容易有效执行。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测量难度极大，大部分都是扩散式的或者移散式的排放方式，造成它的治理或者统计方面都是非常困难。据记者了解，目前北京、上海环保部门都主要采取企业自行申报等方式进行管理，而在这一过程中，会出现企业少报、瞒报的情况。

　　另外，全国收费的不同步性也会制约收费政策的执行。由于大气的流动性，一城一域征收排污费的结果自然是排污企业的“游击战”。石磊指出，空气是流动的，尤其中国是个经常受到季风气侯影响的国家，所以空气污染治理涉及到整个国家的统筹治理，而不是一个地方出台一个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