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前三季度,中国经济增速自国际金融危机以来首次破七,增长6.9%,引发学者和媒体热议。尽管六次下调基准利率,增加政府支出,加大投资批准力度等政策组合拳不断推出,但宏观经济面仍没有很大改善,表明在国内外需求疲弱的情况下,中国经济增长依然乏力。更为关键的是,第四季度疲软表现将加大中国今年实现经济增长目标的难度。根据目前情况,2015年中国经济增速有可能创下25年来最低水平,这是自国际金融危机以来的最差表现。当前需要重点防范的风险有:
第一,世界经济继续下行的风险。从年初至今,主要国际组织不断下调世界经济增长预期,世界经济虽然平缓复苏,但存在较多不稳定性和不确定性。发达经济体货币政策分化,引发国际资本无序流动,全球政府和私人债务高企,公共部门和家庭的去杠杆化尚未完成,新能源替代、地缘政治冲突等导致国际原油价格和大宗商品价格暴跌,造成市场信心不足,对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带来更大冲击,金砖国家“褪色”的声调不时出现。世界经济下行难以为我第二大经济体量提供足够的外需空间。世界经济复苏乏力增加我国结构调整和化解风险的难度。
第二,世界贸易和国际投资低迷的风险。上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革命提供的动能接近尾声,传统经济体制和发展模式的潜能趋于消退,南北经济发展不平衡问题远未解决,现有全球经济治理机制和架构的缺陷逐步显现。其弊端体现在国际贸易投资领域,近30年来世界贸易增速两倍于世界经济增速的规律悄然消退,世界贸易量勉强高于世界经济增长,但世界贸易额已出现了负增长,国际投资连年来低迷不振,跨国公司投资意愿不足,国际贸易和投资低迷,世界经济增长的两大引擎同时失速,贸易和投资经历周期性和结构性的双重压力,要从亚健康完全走向健康,很可能经历一个长期曲折的过程。大气候决定小环境,对中国外贸而言,出口形势严峻是大势所趋,国际市场需求不足,出口下降是客观使然的,但我国经济已是高水平的开放型经济,国际贸易和投资不振进一步加大了实现中国经济增长目标的难度。
第三,国际经贸金融规则碎片化的风险。今年国庆节期间,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谈判结束,从已经公布的30个章节的内容看,TPP这一超大型自贸协定将人为割裂世界经济的统一性和全球价值链的内在连贯性,贸易、投资、金融与劳工、环保、标准、政治等因素挂钩,二战后形成的行之有效的国际经贸和金融规则碎片化趋势加剧,与经济全球化走势相悖。这无形中增加了2016年中国主办二十国集团(G20)峰会和一系列会议的难度,加强宏观经济政策沟通协调、推动改革创新培育新动力、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落实好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等重要议程,将受到国际规则碎片化的掣肘。
第四,中国经济自身内部的风险。一是产能过剩短期内难以化解的风险。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从沿海向内地梯度发展外向型经济,外需减少必然导致现有产能无法进入国际市场,转向内需将经历一个痛苦的过程,有的因无法转向内需而成为僵尸企业。二是低收入群体与中产阶层的消费鸿沟风险。我国尚有7000万贫困人口,精准扶贫,限期脱贫的任务较大,同时我国迈向中高收入国家行列,造就了一大批中产阶层。导致既有无法完成基本义务教育的孩童,还有出口抢购奶粉现象。三是房地产行业系统性风险。今年前三季度我国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长仅为2.6%,其中住宅投资增长1.7%,严重拖累了整体经济增长,房地产行业去库存和资金链面临的压力较为明显。四是经济发展不平衡的风险。工业增长下行趋势加大,发电量的持续当月负增长以及年内首次累计负增长,国有企业持续负增长,最大隐忧是铁路、船舶、航空航天和其他运输设备制造业增速出现明显下降,东北地区经济呈现“断崖式”下跌,治理“东北塌陷”问题刻不容缓。
面临复杂的国内外经济环境,我们需要综合施策,但绝非一日之功。我们既要治标以求眼下稳增长,又要治本以谋长远添动力;既要落实好已经出台的政策,又要凝聚新的共识谋发展;既要做好中国经济自己的事,又要继续发扬同舟共济、合作共赢精神提升世界经济增长信心。2016年的国内外经济发展大势主要体现在如下方面:
首先,世界经济维持在复苏通道。美国经济经过结构调整、再工业化、资本市场重塑后,重上正常增长轨道。中国经济发展的基本面、回旋余地大、良好支撑基础、结构调整优化的前进态势没有变。印度大力发展制造业,经济增速7%以上,这些大国经济的良好态势支撑世界经济发展。
其次,世界贸易投资局部呈现亮点。美国携TPP成功余热,将大力推进跨大西洋贸易投资伙伴协定(TTIP)、《服务贸易协定》(TISA)以及《环境产品协定》(EGA)等双边诸边谈判取得新进展,为奥巴马总统的最后一年任期画好句号,为其执政团队留下政治遗产,预计美国与一批贸易伙伴形成新的贸易投资小高潮,带动世界贸易和国际投资复苏。
再次,国家经贸规则重构态势加剧。人民币已纳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提款权货币篮子,联合国气候变化巴黎大会充满了政治动力和国际期待,世贸组织肯尼亚第十届部长级会议推进多边贸易体制建设,亚投行投入运营等,新旧规则交织,矛盾与协调共生。
此外,在G20从危机应对机制向长效治理机制转型的关键时期,中国接过了G20主席国重任。中国将G20峰会主题定为“构建创新、活力、联动、包容的世界经济”,致力于推动全球创新增长方式,完善经济金融治理,促进国际贸易和投资,实现包容和联动式发展。这将为世界经济提供新动力,传递中国经济增长信心。
2016年是中国“十三五”规划的开局之年,应对国内外挑战,政策着力点主要有:一是继续适度扩大总需求,发挥消费、投资、净出口三大发动机的作用;二是着力加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调整流转税与所得税比重,降低总税负水平,推动大众创新,万众创业,进行自我革新的简政放权,增强经济持续增长动力;三是参与国际经贸金融规则重构,在多边舞台上发挥中国作为第二大经济体和第一货物大国作用,提高中国的制度性话语权。
(作者系上海对外经贸大学国际经贸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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