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社会转型中的城市问题

　　从单一民族国家向移民国家转变，是当前世界的一个潮流，中国也正处在地域社会向移民社会的转变阶段。那么，何为地域型社会？简单来说，即是扎根于乡土社会、以某个地域的人群为中心所组成的聚落。它可以分解为血缘、姻缘和地缘。其中，血缘是宗族制度，姻缘是亲属制度，地缘是信仰制度，而这三套制度的结合构成了地域型社会最为基本的核心。

　　城市转型的理论阐释 城市转型，即从地域性社会到移民性城市的转型。具体而言，指城市人口结构、社会文化、族群关系、社会结构和社会整合等发生改变。随着都市化进程的发展，城市人口结构发生了变化，不论是人口来源还是人口特征，都由单一性、同质性向多样性和异质性转变。城市人口结构的变化，伴随着城市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婚姻家庭、族群之间的关系、社会整合等发生了巨大变革。在城市文化上，不同的移民文化相互交融，更加多元和包容的城市文化应运而生。以家庭结构为基础的社会结构也发生变化。从乡村到都市化的文化转型中，随着家庭结构与功能的变化，以家庭为核心的文化逐步向以业缘、地缘等转变，家庭伦理变化所带来的不适应与文化焦虑，进而导致了一些社会问题的发生。在社会整合方面，地域性社会存在两种社会整合方式；一种是包括国家、宗族在内的政治力量的整合方式，另一种是民间自有的文化整合的方式，如节庆活动、庙会等与民间信仰相关的大型仪式。这些社会整合方式随着城市的转型而发生变化。 中国城市在建立之初，居民通常以周边农村移入城市为主，并以某种方言群体为城市人口的主体，这类城市基本上是把地域性乡土社会的模式搬到了城里。而户籍严格限制人口迁移，促进了地域性城市的发展。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国城市都是以血缘、地缘为基础构成的熟人社会。近些年，中国人口流动极快。根据中国社科院的统计，平均每6个人便有一个是流动人口，而这种流动使城市结构以及人口结构都产生变化。从中国人口普查资料可知，近十年间，西部人口流动的增长比例超过了东部，改变了以往“一江春水向东流”的趋势，而是整个中国开始了人口流动潮。人口流动自然会带来结构的变化，不同的人群、不同的文化碰撞在一起，会引起城市诸多方面的变化： 一是人口来源的丰富和多元。以往，在人们的观念中，云南是少数民族聚集最多的省份。实际上，目前中国的一线大城市如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聚集了全国56个民族，成了真正的民族大融合城市。二是城市中产生了许多新生代移民。这些新移民由于生活状态、文化背景等各方面的不一致，通常被赋予不同的概念，如蚁族，新生代农民工、城市白领以及漂族等等。他们越聚越多，在城市中不断的流动和沉淀。三是移民的多元化所带来的社会管理、医疗、教育、养老等公共问题。 城市族群及文化冲突 中国社会的城市转型是从地域文化走向多元文化，每个人的理念，每个政府官员的理念，每一个人对怎么样看待周边人的理念都要改变，怎么样认识周边的文化，怎么样理解周边的文化，怎么样去融合这样一个文化，都已经改变。如果不懂得这些基本的理念，一个和谐社会从何谈起？可惜的是目前地域性的歧视仍然存在，传统的伦理道德在弱化。同时，城市转型也给族群关系带来巨大影响。不同阶层、不同地域、不同国家的人群聚集在城市，不同的文化在这里碰撞和融合。不同人群所带来的不同文化相互持续接触时，便会发生“涵化”，即异质的文化接触引起原有文化模式的变化。但是，如果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群之间缺乏沟通和交流模式，便容易产生误解，造成文化冲突和群体冲突。以往由于城乡二元体制的局限，往往将城市族群简单划分为“本地人”和“外地人”，忽略了“外地人”本身内部构造的复杂程度。在一个多元族群的社会里面，如何整合不同的族群，这也是个急迫的问题。 总之，中国城市正由地域性社会向移民城市转变。随着新一轮城市化的发展，这一转型过程所带来的家庭婚姻、城市文化、族群关系和社会整合等文化转型，将会给城市的发展带来巨大挑战。因此，城市治理的方式需要发生变革。 （作者系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党委书记、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