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速：强制还是自主？

　　随着我国城市汽车数量的不断增加，公路交通管理的功能越来越重要。不可否认，如今我国公路交通管理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就，但如果把城市管理中存在的一些机械的、生硬的，特别是具有较大潜在危害性的问题解决了，人们就可以更好地感受到我国公路交通管理所取得的进步。其中，强制性减速规则就是其中一项需要改革的管理措施。

　　那么，强制性减速有什么负面效果呢？减速不仅增加车的油耗、增大驾车人的开支，而且增加车在路上的时间和数量，进而加剧交通拥堵。拥堵形成后，还会进一步增加油耗，增加车辆摩擦甚至碰撞的危险。

　　强制性减速所产生的积极效果又是什么呢？降低驾车人的危险性、降低路上行人、财产（包括其它车辆）的危险性。但这两个降低的效果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比如，当路上非常开阔，或在深夜，路上没有行人的时候，这两种危险性几乎降低为零。如果再考虑到驾车人一般都不愿意发生事故，会尽力降低事故发生的概率，那么，由于减速所造成的大量确定性损失（油耗等）和这种偶然的、个别的、有限的收益（降低危险性）相比，应该是远远超过且有余的。因此，从社会成本和社会收益的比较看，不应该把公路上的汽车速度强制性地限制在较低水平。

　　如果用法律来强迫驾车人减速，不仅会增加驾车人的额外负担，而且会让一项重要的社会资本闲置下来，不能发挥应有的功能。为了避免发生事故，老司机对驾车积累了许多宝贵的经验。本来，这种经验使得司机能够用最少的油、最少的污染，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目的地，从而避免减速成本。而强迫性减速却浪费了老司机的宝贵驾车经验。随着中国车辆越来越多，这种浪费就越严重。

　　在强制减速法律的作用下，违法者还不得不花费时间去有关部门缴纳罚款，这也增加了有关部门的负担。另外，还可能会引起有关部门依靠罚款创收的动机和行为——本来可以限速100公里的时候，它限80公里。这样，会导致这些非生产性部门过分庞大。如果这引起了其他部门效仿，就得不偿失了。即使其他部门没有或无法效仿，也会引起部门间的不平衡，让劳动与工作报酬之间的关系失调。

　　因此，应该把法律上的强迫性减速改为自主性减速。国家有关部门应该根据已经发生的车辆事故，编纂系统的开车指南，指出在什么情况下，高速驾车会产生什么问题，然后把实际的车速交给驾车人来决定。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根据某一道路某一段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性质、原因，制定出不同的规定，并加以标志。比如，如果是路的性质要求减速，那就可以较为强制性地减速。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就应该把减速作为驾车人的一种自主选择权，只需要提示驾车人注意减速就行了。这样，就避免了用法律手段来“一刀切”解决问题所产生的不良效应。

　　我们国家目前实施的是“虽然限速，但只要不超过20%，就不会罚款”的政策，这本身体现出一定的“弹性”。但我国依然有必要把强制性限速改为选择性限速，即让司机自主地决定速度。一般而言，在老司机普遍开车较快的情况下，新司机也会较快地学会开快车，从而帮助中国解决复杂的交通管理问题。

　　（作者系武汉大学经济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