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何以忆“二战”（国际瞭望）

　　2015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为了纪念这一伟大胜利，2015年6月下旬至7月中旬，中国建筑遗产考察组一行完成了法国、德国、波兰等国“二战”建筑遗址的考察。通过考察这些二战遗址，让考察组人员深刻感悟到，唯有铭记历史的民族，才有资格被尊重。或许有人说，历史是胜利者写的，但胜利的东方民族有没有写好这部历史呢？当下，不可能人人成为历史学家，但各自从专业视角挖掘“二战”事件则是可以办到的且有教育意义的事情。 

　　在此方面，法国的“二战”事件挖掘令人称赞。此次考察印迹最深的就是参观巴黎先贤祠的展览。先贤祠是法兰西的心脏，安葬着令法国人骄傲的精神楷模和领袖人物。而就在这里，悬挂着四位“二战”英烈的画像并向众人传达着许多史实： 

　　尚·塞（1904-1944年），20世纪30年代法国共产党领导人之一，曾任法国教育和艺术部部长、法国现代公立教育体系之父，二战时因参加抵抗组织被囚禁，1944年6月20日在狱中被纳粹杀害；皮埃尔·布罗素赖特（1903-1944年），左翼记者，二战时参加抵抗纳粹地下组织，1944年被捕，在盖世太保酷刑审讯2天后，为保守秘密跳楼自杀；热内维尔瓦·安东尼奥·戴高乐（1920-1998年），法国前总统戴高乐的侄女，1944年因参加抵抗活动被捕，押送德国的拉文斯布吕克集中营，直到1945年才重获自由，她是抗贫组织的创始人；热梅娜·蒂丽翁（1907-2008年），作家及人类学家，自发创建巴黎第一个反纳粹组织，1942年被捕，1945年重获自由。 

　　在四幅挂像下面，围绕先贤祠的外围墙，还有法国数十位妇女抵抗德国法西斯的事迹展。她们代表了不屈服的法国人民对纳粹侵略的抗争，令人肃然起敬。 

　　先贤祠始建于1744年。该建筑设计大胆，柱细墙薄，加之上部巨大的采光窗和雕饰精美的柱头，显得格外优雅。值得一提的是，200多年来，有资格入葬先贤祠的人士仅有72位，其中女性只有2位，即化学家居里夫人及化学家马赛兰·贝特洛的妻子索菲·贝特洛。加上2015年5月27日迁入的“二战”抵抗运动的两位英灵女性，先贤祠仅有4位女性。对于法国人来说，5月27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1943年5月27日是法国在纳粹黑暗统治下，抵抗运动先锋让·穆兰组建“国家抵抗委员会”的日子。2013年，法国政府正式确定5月27日为“法国抵抗运动纪念日”。 

　　凝视先贤祠，其正厅与普通的教堂在结构上或许无多大区别，但或许正是“祖国与自由的祭坛”使它在庄严肃穆中，有恬静敬爱感。尽管在上厅下方有地宫，幽暗且无声息，但墓室与棺柩也全然没有怖恐之感。许多名人、文化思想大家仿佛昨日的友朋，令人升起一种特有的亲近感。 

　　面对先贤祠内外举办的“二战”英灵展览，或许我们可暂且不去评点纳粹时期法国的是与非，但至少有一点很清晰，我们必须为那些为了抵抗纳粹而放弃自身自由、甚至献出生命的先驱致以崇高的敬意。大诗人普希金在《纪念碑》一诗中说，生前要用诗歌为自己建成“非人工”的纪念碑，而在死后，需要人们为他建起一座“人工的”纪念碑。这诗中话语献给法国先贤祠的“二战”英灵，是多么贴切！正是因为他们，法国与世界才在苦难中觉醒，“二战”的胜利才不断赢得最辉煌的崛起。 

　　（作者系中国文物学会20世纪建筑遗产委员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