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龄和儿童政策需系统思维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国人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与老年和儿童相关的悲惨事件：2015年 5月25日，河南鲁山一家老年康复中心发生火灾，38位老人不幸遇难；2015年6月1日，“东方之星”客轮翻沉，遇难的442人中，大多是60岁及以上的老人；2015年6月9日，贵州毕节4名留守儿童服农药中毒死亡，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得知此事后，十分关切并做出重要批示，悲剧不能一再发生。

　　这些事件经媒体报道后，再度引发人们对人口老龄化问题和留守儿童问题的热议。值得一提的是，2015年6月18日，首部《中国留守儿童心灵状况白皮书》在京发布，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坊间呼吁，要加大对老人和留守儿童的扶助力度。而有基层官员感叹道：“哪儿都要钱，这便如何是好？”

　　上述双方各有所理。然而，学界人士则认为，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然什么也做不好。老人出事了，人口老龄化问题就成了大事；孩子出事了，留守儿童就成了大事。这样被动地到处救火，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用学术的语言说，就是要防止只看一因一果而且常常一条道走到黑的线性思维。

　　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那么，到底应该如何做呢？

　　中国社会从青年型社会到老年型社会只经历了短短的18年时间，为什么这么快速？究其原因，与计划生育政策有很大干系。孩子生得少了，孩子占的比重小了，相对而言，老年人的比重就更大了，结果呈现出目前的“少子老龄化”阶段。

　　面对人口老龄化问题，我国试图推出“延迟退休”的方案。然而，国际经验表明，发达国家延缓人口老龄化靠的是两条：一是开放移民，二是鼓励生育。欧美大城市中，从发展中国家来的移民不但解决了其当下劳动力缺乏的问题，还提高了其人口生育率。因此，有的欧美国家19世纪中期就开始老龄化了，但时至今日，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也就占25%左右。然而，大规模的移民又会产生另外的社会问题。总而言之，社会问题都是盘根错节，一环套一环，因此需要系统思维。

　　一方面，解决问题并不一定要问钱从哪里来，政策的调整恐怕比花钱更重要。中国是个13亿人口的大国，为了缓解人口老龄化问题，大量从国外引进移民不太现实，可行的政策思路就只能是内生性的。譬如，应该检讨计划生育政策是否应该进一步调整了。中国的总和生育率已经太低，这恐怕已是学界的共识。虽然中国劳动力结构的调整早就在进行，但整个社会结构的调整还没跟上，最迫切的问题就是农民工家庭的“留守”问题如何解决？

　　另一方面，花钱也要看是否花得是不是地方。目前，政府直接提供公共服务几乎不可行，因为做“盆景式”的“窗口”或“典型”已成为地方和基层的痼疾。在中国的行政体系中，下级只须对上级负责。因此，地方和基层做工作就满足于“上面来人有东西看”，而且对于做“窗口”或“典型”是不惜工本的。如此，胡乱花钱而不解决问题的情况比比皆是。

　　综上所言，无论是老龄问题，还是儿童问题，在制定相关政策时，不要线性思维而要系统思维。若非，“悲剧不能一再发生”只能是一个美好愿景。建议将人口、老龄化、劳动就业和社会保障整合起来进行研究，按利大弊小来决定取舍，让政策发挥最佳的效果。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