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中国建筑文化离不开“建筑诗学”

　　2015年4月23日又将迎来联合国“世界读书日”，读什么、如何读已成为建筑文化普及的话题。2015年是已故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徐尚志（1915～2007年）百年诞辰，相信从缅述他的修养中，可寻到建筑文化阅读的新思路。

　　徐尚志大师1939年毕业于重庆大学土木工程系，曾主持设计重庆市劳动人民文化宫礼堂、重庆体育馆、重庆宾馆、重庆剧场、成都锦江宾馆、锦江大礼堂等数十项工程建筑，在现代化技术与传统风格相结合等方面进行过颇有成就的探讨和实践，并对少数民族建筑和各地民居进行长期的调查研究，致力于建筑遗产的保护与传承，早在1959年上海建筑学术座谈会上，他就开创性的提出“此时、此地、此事”的创作原则，撰写发表《对新形式新风格创作问题的探讨》等多篇学术论文。2015年3月12日以“作品·思想·文化——回望徐尚志大师”为题的座谈会在中建西南院召开，笔者做了“记住乡愁，涵养人心，向徐尚志大师致敬；传承历史，勿忘英名，20世纪中国建筑师”的发言，在归纳徐大师为业界内外留下的贡献时表示，他是中国当代建筑文化最具“底气”的代表性人物，他的英明可总括为：“纯纯粹粹的建筑大师；是一位使中国西南建筑思想光芒四射的大师；是业内罕有的建筑文化大师；也是用言行营造着建筑师生活及润物无声家风文化的大师。”由徐尚志大师的纪念，我想到以“建筑诗学”为题的建筑阅读是从文化地理的角度看待建筑、文学与诗歌的一系列可延展的文化思考，更可鲜明的寻到以徐尚志大师为代表的20世纪中国建筑师特有的文化视野与“创作生态”，让建筑界内外更多的人将阅读视线瞩目建筑，瞩目建筑文化。

　　在缅怀徐大师的建筑精神及创作根基时，我曾一再彻悟，为什么他的作品充满了文化与历史内涵，五十年后仍有光芒，是因为其作品有历史记忆及文化生活；为什么他的设计理念有深意且朴实无华，在于他的设计在宏大主题与场景中根植于民生；为什么他能在业界有如此跨维度的影响力，为什么在他转身之后还有如此多业界内外人士的“追捧”，源自一个真切，源自一种文化，源自一种发自文脉的深刻。谈到徐尚志大师的文化深度，我曾自信地向许多业界人士表述过，在中国建筑界他是罕有的文化大家，他的文化是充满内涵的丰富，是不需要包装和掩饰的。 

　　徐尚志大师正是从建筑师要获得精神气质出发，强调建筑师的修养及想象力、感悟力的获得，才能使他具备优秀建筑师的阶梯。他主张建筑与文学要联姻，建筑院校要设立文学课程，不如此将不可能出现当之无愧的创作。从此种意义上看，我以为徐尚志是国内建筑界阐明建筑与文学关系最清晰的大家。无论从建筑与文学的各自属性及文化关联出发，两者皆有符号意义，有人说，符号学即意义学，但我以为文化大家徐尚志的建筑文学观使建筑文化符号有了可操作性，使“建筑的文学”或“文学的建筑”统一起来了。

　　当今世界文化发展的多元化早已影响着建筑，城市与建筑需要保护不同的文化群落乃至创作生态，因为只有不同文化的互识、互补、互证，才能促进大人类文化的发展，只有国民建筑文化意识的真正增强，才有对城市建筑的真正尊重，才有对建筑师创作的文化认同。徐尚志大师在结合文化体味的创作之余，还全身心致力于建筑文化的普及与跨文化的交叉传承，使迄今在国内文化界、建筑界有深刻影响的“建筑师与文学家”交流会令业界渴望。今天再读该文，无论从建筑文化品质与文化传承上都是中国建筑界、中国文学界难得的上乘佳作。依我之见，文章的建筑文化遗产价值至少有三点： 

　　其一，它为中国建筑与诗歌的关系溯源。文章归纳了建筑与文学的四种形态，作者从一种特有的文化责任上，结合传统诗篇挖掘了中国文学中的建筑美。

　　其二，文章从中国许多享有声誉的建筑经典得益于文学诗篇而历久不衰的事实入手，研讨了建筑与文学天然的结合方式，并结合当代建筑创作发问：是今天的文学家们不再偏爱建筑，还是建筑师的创作失去了能唤起诗意的艺术魅力之深刻反思。

　　其三，徐大师等在文章最后一部分事实上是在呼吁建筑创作需要建筑师具有文学修养，这一点虽看上去要求太高，或许不少青年建筑师不会赞同，但我真以为大师的论断是切中当下建筑文化缺少传承的“要害”，从某种意义上讲，中国传统文化乃至中国文学也是中国建筑是创作所需的“智库”。法国文化学者施舟人强调当代人的研究与发展不可缺少“文化基因库”，英国知名艺术家及思想家约翰·罗金斯用文学、艺术、建筑的结合影响着世界，托尔斯泰称他是“极少数真心思考之人”。约翰·罗金斯在《建筑的诗意》一书中分析了当时的建筑与建筑师，他认为那时的建筑相比画作而言，由于出资者滥用手中的权力，迫使建筑师用“花哨”代替美。由此，我们感悟到一位建筑设计大师为什么要求自己要向文化大师学习的自觉精神。

　　面对徐尚志大师为我们抒写的建筑哲理诗，我以为，建筑师造就苍穹天地、芸芸众生的物质空间，文学家营造包含千变万化的情感空间，都是人世间缺一不可的。从洞穴庇护到摩天大厦，从口头创作到宏图巨制也一再说明，建筑师从文学中汲取灵感和启悟，文学家正将建筑当做寄托情思，向社会传达真善美的载体。从此种意义上讲，我并不以为，研究徐大师的“建筑诗学”及建筑与文学的关系，仅仅是抒发文坛雅事，其意义对普及中国建筑文化作用绝不可估量，因为它向业界树立了一种建筑文化的态度。在缅怀徐尚志大师百年诞辰之际，再思他的建筑贡献，旨在为后人及当代中国建筑文化发展竖起一座“文化纪念碑”，这是值得我们业界同仁深思和品味的！

　　（作者系北京市人民政府顾问，中国文物学会20世纪建筑遗产委员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