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瘦身”要有道

　　北京的发展日益步入一种城市功能与城市承载力之间的“紧平衡”状态。为此，北京需要明确城市战略定位，疏解非首都核心功能，从城市功能的角度为北京减负。同时，大力提升北京城市的承载力，打造国际一流的和谐宜居之都，通过功能减负和承载力提升两个方面的努力，打造首都发展新的平衡态——一种可持续发展的松平衡态。

　　所谓城市的功能，是指城市所承担的任务和所起的作用。城市的功能可分为对外的功能和对内的功能，前者显示城市的特色和优长，更多显示了城市的核心功能；后者维持城市自身的运转，大多属于城市的非核心功能。城市的功能是分层次的，能级越高，辐射范围越广的功能越是城市的核心功能。

　　全国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国际交往中心、科技创新中心是对北京在国家层面的功能定位。除此之外，北京也应该在世界层面和京津冀层面发挥一定的功能。而今国与国的竞争更多体现为城市与城市之间的竞争，因此北京承担一定的世界职能既是北京发展的需要，更是国家发展的需要，忽视北京的世界城市功能是不明智的。根据北京的现实条件，北京未来应该能成为世界级的国际交往和文化中心。北京在京津冀地区的功能定位延续了“四个中心”的定位，但还可做进一步深入的研究。

　　北京在世界、国家和区域层次上的功能是北京的对外功能，因而构成了不同层次的首都核心功能。可以看出，政治功能是首都最重要的核心功能。这种政治功能表现在国家层面是首都功能，表现在世界层面则意味着成为世界的政治中心之一。

　　市域层次上的其他城市功能为首都的非核心功能。但必须破除的一个误区是：非首都核心功能都是不重要的，因而是需要疏解的功能。一部分非首都核心功能对于支撑核心功能和维持城市自身运转方面都是必不可少的，而需要疏解的非首都核心功能指的是对首都核心功能支持作用不足且超出满足城市自身需求的冗余功能。

　　按照上述标准审视各项城市的非核心功能，就能得到明确的判断。譬如，经济功能并非首都的核心功能，但在北京还需要自己养活自己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必要的经济功能，连城市自身的运转都不能维持，更谈不上更好地保障首都核心功能。因此，经济功能仍然是北京的重要功能。但经济功能过强无疑会干扰甚至破坏首都核心功能的实现，因而必须按照“瘦身强体”的要求对北京的城市功能进行改造。

　　比如教育功能，高端教育支撑北京建设科技文化中心，中小学教育满足市民需求，但一部分中端的教育既不能充分支撑核心功能又超出了满足自身需求，就需要疏解。再如交通功能，建设国际航空运输中心有助于北京的国际交流中心和文化中心功能的发挥，但作为国内交通枢纽的地位则可以弱化，没有必要经过北京的过境交通就不要经过北京。

　　对于经济功能，可侧重从产业的疏解与升级来研究。但是必须认识到，城市的经济功能虽然是与产业密切相关的，但两者之间并不存在严格的对应关系。对任何功能而言，其载体可能都包含多种产业，其中既有高端部分，也有低端部分。城市的产业结构只是对城市经济功能结构的一种近似反映。调整产业结构是调整城市经济功能的重要手段，但不是唯一手段。

　　对于核心功能我们也要辩证地看，不是说和核心功能沾边的都是需要强化、不能疏解的功能。核心功能当中又有主要功能和边缘功能的区分。如果疏散部分边缘功能，能够更好地保证主要功能的实现，反而能够从整体上增强该项核心功能。

　　功能疏解有两种含义：一种是指功能做减法，即消减功能的数量、降低功能的强度；另一种是功能的格局调整，即通过调整功能的空间布局，从而提供城市对功能的承载力。前一种含义是整体上削弱城市的某些功能，后一种含义城市功能整体上保持不变，只是对其空间结构进行了调整。本文观点侧重于功能疏解的第一种含义。

　　为了让北京城市功能达到最佳的“瘦身”效果，我们在分析当前疏解非首都核心功能的过程中，既要重视工作中存在的一些具体问题，也重视揭示这些问题产生的深层次原因。相应地，在提出对策建议时，既要重视提供具有可操作性的工作方案，也要重视解决顶层设计和体制机制方面的问题。

　　（作者系北京市社科院城市问题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