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新年伊始,在新常态下寻找精神生活的路标,几乎成为中国所有行业关注的焦点,因为它是改革发展所必需的。建筑界如何,自2014年习总书记提出要敬畏中国传统文化,“不要搞奇奇怪怪的建筑”批示以来,“中国建筑怎么了”的问号已越来越多,研讨也越来越激烈,问题矛头直指中国建筑文化的自信与自强,问题症结似乎要求人们反思,我们是否将中国建筑文化的传承与发展真正当回事。如果说,理论创新是一种文化自觉的体现,是占领文化制高点的标志,那么文化自觉与自信才是中国建筑设计精神的永恒路标。
2014年吴良镛院士积十年心血写成的《中国人居史》出版,他在回味自己的研究心得时坦言是一直坚守着三个方向:其一,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向历史学习,学习前人的智慧,把它运用到我们今天的文化创造中;其二,我们做的所有事都要为普通民众考虑,为普通民众生活的更美好而努力;其三,建筑师做的每件事都要考虑人居环境,都要为未来时代的发展谋略。曾记得2012年年末,有媒体在采访我时问道,王澍获普利兹克奖是不是说明中国建筑设计已很强大且能代表着中国建筑师的方向?在吴院士的建筑文化自觉的表率下,我们必须看到制约中国建筑设计精神存在的尚有一系列“乱象”及不和谐音:
处于高速发展的中国,由于难慢下来,建筑界整体处于浮躁态,追求利益带来了设计和建设的高速度,随意抄袭、弄虚作假、粗制滥造风仍盛。城市设计的“千城一面”,标志性建筑的奇异古怪,“山寨”建筑挡不住的大量涌现,都是这种状态的形象体现。它恰恰说明,没有积攒起足够的文化自觉底蕴的设计团队及建筑师,中国建筑设计作品难逃“乱象”的恶果。此外,长官意志的“媚洋”,更助长了移花接木的不良倾向,从大城市到县级市“唯洋风”盛行,不论是“形象工程”还是“面子工程”都形成了一批与华夏文化格格不入的、缺少境界的建筑。地标是一个城市的象征,是市民乐于谈论和交流的话题,它不仅应凝聚当下最杰出的建筑智慧,更将印证一段最伟大的城市传奇。城市建筑地标之所以反映建筑设计的精神“路标”,是因为地标绝不仅仅应有独特的外在形象,它更应是城市精神的栖息地。也就是说,真正支撑它的是有时代活力的精神文化内涵及由此产生出的影响力、知名度和凝聚力。
中国工程院院士程泰宁主持了历时几年的“中国建筑设计现状研究”专题,他作为长期在一线的建筑师,他的建筑哲学与文化思考,不仅强调要站在历史与未来之间,更要关注折射与导向,即必须要走中国建筑师的自主创新之路。据此我想到,如果追问中国建筑设计界当下丢失了什么?何为中国建筑设计的出路及方向,我们该如何作答呢?若有人笼统讲是“创新”,那是让中国建筑界犯晕的迷思,那绝不是当下中国建筑设计的正路。因为中国建筑设计的实践已经在说明,我们尚未克服掉设计创作上的迷失,尚未告别举国上下的“城市化妆运动”,尚未远离文化缺失的短视行为,怎能谈创新?美国建筑大师沙里宁有句话,读来很警示“城市是一本打开的书,从中可以看到它的抱负。”面对中国城市多样性的被扼杀,面对城市建筑地域文化渐趋衰微,面对自己家园丧失的归属感及丢失了的“乡愁”,我们何谈有气质、有境界、有底气的创新及抱负呢?据此,我认为,要用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去竖立中国建筑设计精神的路标,只有先找寻我们心中的记忆之城才有希望。这个清晰的城市地标更应该是精神上的,因为中国建筑设计乃至管理上的“创新贫血症”的原因,正在于创新总停滞在口号上,而缺少与之配套的政策、法规机制,重要的是必须明白我们要补上中国建筑的文化之气,这是建筑师及管理者应从根本上自责的文化“退化”的原因所在。
(作者系北京市人民政府顾问;中国文物学会20世纪建筑遗产委员会副会长、秘书长;《中国建筑文化遗产》、《建筑评论》“两刊”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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