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杭州的夜晚寒气袭人,在浙江大学西溪校区的东北角,斑驳树影深处,一座用废塑料管件搭建的很有当代装置意味的大门,一盏昏暗的灯光打在门上“浙江大学朱仁民艺术馆”的字样上,忽明忽暗仿佛寒风中随时会被吹灭的一点烛光。门里站着一个衣衫简朴外表憨厚的男子,很难想象,这个“人类生态修复学”的鼻祖,被联合国官员称为“中国的达芬奇”、被意大利美术家协会主席盛赞创造了“文艺复兴以来没有出现过的艺术表现形式”的艺术家带给我们的第一感觉,竟然是少许的邋遢和疲惫。
在朱仁民的引导下,参观完这个不算很大但却囊括丰富内容的博物馆,我们发现这个外形并不耀眼的男人身上被艺术家、生态学家、人类学建、建筑师、工程师、企业家等众多头衔包围着,以至于没有一个贴切的词能把他完整的描述出来。“其实我更希望自己是一个哲学家。”朱仁民面对中国城市报记者的疑惑解释说。
“我和祖国同年,我的命运也和祖国相连,这个时代已经比我们的父辈、祖辈要好多了,现在的时代不缺智慧、不缺金钱,缺的是思想和精神,一种大国文化精神,一种奉献精神和大无畏的英雄主义精神。”朱仁民一边泡茶一边神色激动地和我们聊着他的心灵生态、自然生态和文化生态,但让人倍感意外的是眼前这位出生于中国美术世家、用三十年心血独创一门学科“人类生态修复学”的艺术家、教授,竟然是一个连初中都没有毕业的人。
三十年,朱仁民一直坚持用艺术改变生态。海岛、沙漠、湿地、水乡、都市……凡是被人类破坏过的,他都试图从架上艺术到大地艺术,将建筑、雕塑、国画、文学、哲学、禅宗等糅合,以世界上最宽口径的表现形式,创造他心目中心与物、形与神、人与自然、东方与西方的和合意境。
为荒漠重新填充绿洲
博物馆的墙面上有一张以绿水、芦苇和飞舞的鸟群结合在一起的照片,当记者被这片绿色吸引时,朱仁民告诉记者,这是他创造的荒漠湿地上的奇观。2000年冬天的银川,一万三千亩的荒漠一马平川,仅有的一颗老柳树孤寂地屹立在漫天黄沙中。朱仁民说,他看到的是大地的痛楚和呻吟。“我夹着地形图,一遍遍用大头皮鞋拨扬起干涸的黄土。大西北平原上何来这棵苍劲葱郁的老柳树?无疑这是有水源在这块土地之下。”朱仁民回忆说,“从最初的想要‘贩售’荒凉到发现柳树后决定开挖地下水,老柳树的发现改变了这一万三千亩地的整体规划。”六年的时间,朱仁民在这片沙漠之上再造人工湿地:银川鸣翠湖国家湿地公园,一座西部地区、黄河流域唯一的国家湿地公园,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江南景色在西部的沙地上首次出现。万亩芦荡摇曳,由四只直径一点五公里的大鸟组成回旋芦苇图案,构成了生态保护鲜活的大地艺术。大地之下,芦苇庞大发达的根系,将西部的黄沙紧紧地揉捏在一起,形成复杂而庞大的生态系统。昆虫、鱼类、鸟和人类都在西部的风沙中找到了一处美好的生养处所。国际湿地公约组织在此召开研讨会,给予湿地公园极高的评价。艺术与生态浑然融为一体,丰富而独立的创造力使朱仁民创造了一个奇迹。
再现运河辉煌历史
2008年的胜利河还是杭州城里一条臭名昭著的垃圾河,作为曾经大运河辉煌的一段,随着时代的变迁胜利河的河道已被阻塞,两岸堆满垃圾,蚊蝇滋生。这已不再是他记忆中的大运河,朱仁民痛心疾首,“所有省的大运河不是干涸了,就是修复得像公园里的水池一样,难看极了。老底子、原始而生态的板屋、吊楼、船民、茶馆、石桥、古樟都没有了,就是有残存的,也是零零星星,不成系统。河水都被污染得红红绿绿,鱼虫不生。”
2009年,朱仁民以他所绘制的水墨长卷《大运河·银湖墅河上徒稿》为蓝本,开始对胜利河进行创作修复,将产业、文化、历史揉捏在一起,再现江南运河的繁华。从一副水墨画开始,是朱仁民大地艺术的创作方式。一开始,他用中国画来传达思想的意境,用毛笔画出比例尺都很准的中国画,然后解剖、解构,将其变为施工图,再到建筑。将架上纯艺术实施为大地上的功能性艺术,成为他在世上特有的一种艺术思考和表现方法。
“用艺术拯救生态,拯救人类”。世博会期间唯一的一座个人艺术馆“世博·朱仁民艺术馆”在上海黄浦江畔开幕;还有“浙江大学朱仁民艺术馆”在西溪校区开馆;朱仁民艺术馆在“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乡—意大利维罗纳成立……这些艺术馆,全是永久性免费公益机构,他将自己的所有倾注于“修复”中去,但他到现在还没有一栋属于自己的住宅。
多年来,朱仁民一直专注于生态,全身心奉献给公益文化产业,想给物欲横流的世界来一个全然不同的提醒和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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