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无论是重大主题的采写还是典型人物的报道，无论是消息还是通讯写作，散文式新闻都能起到以柔带刚、化美于无形，让“硬”新闻“软”着陆的作用。优质内容成为媒体核心竞争力的时代，媒体要以“散文式新闻”范式，打造出兼具立意美、意境美、文字美的精品力作，彰显思想张力和艺术美感。
关键词：系列报道 散文式新闻 新闻写作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优质内容成为媒体的核心竞争力。做有价值、有匠心的内容生产者和传播者，成为城市党报的坚守。
散文式新闻一直是新闻业内的热门议题。温州日报推出的重大主题报道《两山的回响——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温州实践》打造出一组兼具立意美、意境美、文字美的精品力作，彰显思想张力和艺术美感。笔者采撷这一系列报道其间的佳作以做阐析，探索新闻报道如何在时代景深中绽放活力、绽放美感、绽放生命力，探讨媒体融合背景下新闻作品提升竞争力的路径。
散文式新闻的“前世今生”
新闻是对事实的阐述，以“5W+1H”呈现新闻事实。散文以广泛的题材、优美的文字、灵活的表达成为众人追捧的一种文学体裁。新闻与散文，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二者却颇有渊源。新闻学者樊凡教授这样写道:“新闻的母体原是古代散文,大概由于‘遗传基因’的作用，当代散文的文化个性，包括题材广泛、灵活自由、亲切率真、朴实优美、自然深刻、情景交融、文理合一等等，对新闻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并不断滋养着新闻的园地。”①
散文式新闻从提出到命名，经历了漫长的过程。人民日报原总编辑李庄在其回忆录中提到记者的特点：大多都是文学青年出身,其新闻写作的方法几乎都是从文学中借鉴、改造与摸索而来。②纵观那个时代许多的新闻作品，都带着浓厚的散文味道。散文式新闻的最早提出是在1963年，穆青在《尝试用散文笔法写新闻》中首次阐述“用散文笔法写新闻”的观点。这在当时被认为是一体独大的“新华体”下的一种“调适性文体”。但由于当时特殊的时代背景，这一尝试很快就中止了。直到20世纪80年代，伴随着改革开放，越来越多的记者开始尝试打破陈旧的写法，关注新闻之美。在穆青的再次倡导下，新闻界开始大规模开展“散文式新闻”的实践。其中，1982年7月，新华社记者郭玲春采写的消息《金山追悼会在京举行》，被业界公认是“散文式新闻”的典范，为之后的散文式新闻发展奠定了基础。1991年出版的《新华社中青年记者散文式新闻选萃》,时任新华社总编辑的南振中在该书的“序”中指出:“今天，‘散文式新闻’以其一定的‘质’和一定的‘量’构成了一种独立的新闻文体。”③至此，散文式新闻的正式命名成为新闻业界的共识。
什么是散文式新闻？四川大学张惠仁教授这样定义：“散文式新闻用的是散文笔触,写的却仍属新闻。我们在新闻写作中所提到的‘散文笔触’，实际是有别于传统的散文笔触，是一种散文与新闻结合的笔触。它驾驭的题材，必须是新闻，并有新闻价值及时效价值，它必须写真、写实，‘W’必须确凿而明白。但它的题前蓄势、起笔、运笔、起承转合、收束全文的方法，又必须借鉴散文之长处。用散文笔触写新闻时，要求不削足适履，而要新意辈出，力求克服‘千文一面’的模式化。”④也就是说，散文式新闻，既有新闻的真，又有文学的美，是一种求真与文美的结合，是对真实事件的艺术加工。
具体到新闻写作的运用上，无论是在重大主题的采写、典型人物的报道中，无论是消息还是通讯写作，散文式新闻都能起到以柔带刚、化美于无形，让“硬”新闻“软”着陆的作用。借助散文式写法，文字活了，可读性强了，中心立意也就起来了。但需要注意的是，散文式新闻不是散文，离开了主题，用文字随意堆砌，就成了“遣词造句”的写作。散文式新闻更考验记者对“度”的把握能力，如何在尊重新闻事实的基础上，让新闻作品变鲜活，让新闻主题更深刻，让生动的文字给新闻报道“锦上添花”，这需要记者在创作时既要胸怀大局，又要眼中有美，形散而神不散，才是散文式新闻的意义所在。
时代温度下的“立意之美”
“笔墨当随时代”，这是新闻之笔的灵魂所在。
重大主题报道，理当置身时代背景、拥有时代视野、讲述时代故事。温州日报《两山的回响》系列报道，正是立足新时代新发展，用清新的新闻故事表达“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时代主题。
地方党报该如何讲好“两山”的故事？温州日报编委会在集思广益后明确：“两山”之美，是科学理念之美，其背后所展现的是百姓共享生命之美、生活之美、生产之美、生态之美。基于这种认知，温州日报在策划这组报道中，充分把握一个字：“美”。
在具体执行落地中，主创团队注重“时代之魂”“新闻之力”与“文学之美”的结合，溯源“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科学理念在瓯越大地上的探索实践，用一个个鲜活故事来浓缩科学理念在温州的实践历程，全景式呈现温州践行科学理念的成效亮点。
站在这样的立意高度，温州日报记者编辑行走在山山水水之间，深入一线、深入基层，采撷来自青山绿水的新闻故事，通过鲜活的新闻素材挖掘背后的深刻主题。系列报道开篇之作《听，从此大鱼跃平湖——文成“鱼水”关系道出致富经》，讲述“温州大水缸”所在地文成库区人民孜孜不倦探索出以鱼养水的生态之路、以水养鱼的富民之路。《听，牧歌悠悠绕山间——泰顺点“绿”成金奔小康》一文，则以泰顺生态大搬迁的故事，向受众揭示并传播“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的深刻主题。
翻阅一篇篇报道，真切品读“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带来的发展之美。于这组作品的策划报道中，笔者也感受到：新闻作品唯有契合时代主题、契合时代精神，方能绽放“新闻之美”，方能引起受众情感共鸣、价值共鸣。而这，亦是党报彰显时代担当、履行舆论使命的题中之义。
情感共鸣下的“意境之美”
重大主题报道，因其主题宏大，容易陷入言之无语、大而空洞的传统说教式套路。早在20世纪80年代，新闻前辈穆青就提出：“我们的新闻报道的形式和结构也应向自由活泼的散文式方向发展，以改变那种沉重的死板的形式，而代之以清晰明快的写法。”
清晰明快的写法，正是温州日报《两山的回响》系列报道的特色。《听，桨声轻舟惊白鹭——美丽楠溪留住山水守出“金山银山”》《听，黄鱼咕咕溯潮来——洞头向海而兴雕琢美丽大花园》这组散文式新闻，每一篇都以大自然的声音切入，在细节上做文章、从细节处深开掘、用细节铺呈意境，为受众在饶有情趣的阅读中营造了一种优美意境，让新闻具备散文之美，极大地增强了新闻报道的可读性和感染力。
细读这组报道，仿若听风吹麦浪的沙沙声，溪流汇入水库的哗哗声，白鹭振翅滑过湿地破空而去的声音……循着声音，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经济与社会和谐交融的画面跃然纸上。报道三个方面的特点充分展现“意境之美”。
一是先“声”夺人。每篇均以记者亲耳所闻的大自然声音开篇，时而描写、时而叙述、时而议论，融合自然与人文，在绿水青山中倾听科学理念的声音和温州实践的回响。二是取“景”有道。记者从温州各县（市、区）最有特色的点入手，一地一景一特色，在山、江、海的实地寻访中，看“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的具体转化路径。三是小“文”见大。报道创新采用散文式写法，打破成就报道平铺直叙的写法，以生动柔软的笔触，描绘了山水与都市相融、自然与生命交汇的场面，体现人与自然和谐大主题。
“形散神不散”是散文的最大特点。如果说语言美是这组报道的外在美，那么情景交融的思想美则赋予其内在美。“楠溪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源源不断的绿水，为沿岸村庄百姓的富裕生活织就起了金丝银线。在楠溪江景区沿岸的220个村，一年经营收入超过9亿元，约有1.39万人从事旅游相关行业。悠悠三百里的楠溪江，滋养着一方水土，当地的人们更明白守住绿水青山的巨大意义。”在《听，桨声轻舟惊白鹭——美丽楠溪留住山水守出“金山银山”》中，记者言简意赅，用简练的新闻事实表达主题，用思想来提升报道的新闻价值。通读这组报道，每篇报道看似开头切入点在声音，实则最终落脚点在经济效益、绿色发展、百姓致富上，从而凸显了科学理念对发展实践的重大意义。这正是新闻报道真正的“神”所在。
融合传播下的“典型之美”
于地方发展而言，典型带动的作用不可忽视。温州日报《两山的回响》系列报道，所寻找的每一种声音，事实上都浓缩着一地绿色发展的典型经验。正是这样的报道思路脉络，赋予了这组报道“典型之美”，这种美，在多媒介融合传播的态势下，以强大声势带动并启迪整个区域的绿色发展。
在《听，黄鱼咕咕溯潮来——洞头向海而兴雕琢美丽大花园》一文中，记者挖掘历史深度，简单交代“曾经过度捕捞带来渔业资源匮乏”的事实后，写道“向海而生的洞头人，比任何人都明白自然的意义。面对这份珍贵的‘馈赠’，在保护的基础上开发，每一步都需要慎之又慎。”寥寥数语的点睛之笔，传播的是发展启示。这种发展启示，不是生硬、僵化的说教式语言，而是在情景相融、匠心独运的报道中，让受众自然而然感悟的。它所“关照”出来的发展经验，是温暖温和的、有人文情怀的，能很好地被受众愉快轻松地接受。
值得一提的是，在策划推进《两山的回响》整组报道中，温州日报发挥地方党报新媒体矩阵优势来打造强大舆论场，注重整合报纸、网站、微博、微信、新闻客户端、党报户外屏等传播渠道，整合传播。特别是每到一地采访时，记者都精心对“声音”进行选取，拍摄精致视频。在文字报道之外，用镜头语言反映出科学理念带来的变化之美、百姓致富展现的笑容之美。这些视频作品和文字报道，随着从报纸端到手机端、党屏端、客户端的广泛传播，形成了社会公众参与的互动性、参与性。特别是每个县（市、区）的发展经验，经全媒体立体传播后，引起兄弟县（市、区）的学习借鉴，很好地实现了融合传播价值的最大化。
一言以概之，以新闻之美反映时代之美，这组报道恰恰在美的构建与传播中彰显出新时代、新思想的内涵与分量。
（作者系温州日报“党报热线”部主任）
责任编辑：喻 瑾
注释：
①樊凡：《新闻散文化的内在动因》，《武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1年第4期。
②李庄：《李庄文集·散文论文编(下)》，人民日报出版社2004年版，第64页。
③张持坚、蒋耀波、谢金虎：《新华社中青年记者散文式新闻选萃》，新华出版社1991年版，第5页。
④张惠仁：《现代新闻写作学》，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289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