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治理视域下的媒体角色定位

    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决定》 ，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视域下的新闻舆论工作标定了方向。完善坚持正确导向的舆论引导工作机制，媒体的定位应当是：党的新闻舆论工作的承担者，改进新闻工作的积极探索者，激浊扬清的舆论监督者。

    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中，“坚持和完善繁荣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制度，巩固全体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的第四部分“完善坚持正确导向的舆论引导工作机制”，明确了舆论引导工作机制必须坚持和巩固的根本点、完善和发展的方向，并作出工作部署。此外，在“坚持和完善党和国家监督体系，强化对权力运行的制约和监督”部分，提出要健全包括“舆论监督制度”在内的6个方面的监督制度。①

    结合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新闻舆论工作的重要论述，新闻媒体在“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视域下，应明确3个方面的角色定位。

    党的新闻舆论工作的承担者

    在《决定》有关媒体的表述中，“党管媒体”原则被置于首要位置，明确了媒体是党的新闻舆论工作的承担者。这与党长期以来坚持的“政治家办报”“党性原则”“党媒姓党”一致，也与党对新闻舆论工作的定位一脉相承。

    中国共产党成立以来，历代领导人都把新闻舆论工作视为党的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这一思维贯穿中国从站起来到富起来再到强起来的时代转变，也贯穿中国从“四个现代化（工业现代化、农业现代化、国防现代化、科学技术现代化）”到“新四化（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的发展过程。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上进一步提出：“党的新闻舆论工作是党的一项重要工作，是治国理政、定国安邦的大事。”②这与中国历代领导人对于新闻舆论工作的论述一脉相承，同时又在新时期为党的新闻舆论工作的重要性“一锤定音”。

    因为“极端重要”，所以必须要管而且要管好。因此，“党管媒体”原则成为中国媒体必须遵循的内在要求。

    从“现代化”的语境下看，在党的领导下，中国实现从“四个现代化”到“新四化”的过渡，其间都贯穿“党管媒体”原则，因而作为中国的“第五个现代化”，即“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依然要坚持“党管媒体”原则，使新闻媒体继续成为党的新闻舆论工作的承担者。

    改进新闻工作的积极探索者

    《决定》在“完善坚持正确导向的舆论引导工作机制”方面，对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提出了一系列要求，媒体在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方面，必须发挥积极作用。

    改进正面宣传

    坚持正面宣传是主流媒体长期以来一贯坚持的方针。《决定》在提出“坚持团结稳定鼓劲、正面宣传为主，唱响主旋律、弘扬正能量”的同时，进一步提出，要“改进和创新正面宣传”，为今后的新闻舆论工作指明了改进空间。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对新闻舆论工作的重要论述中，多次谈及改进正面宣传，为相关工作指明了方向，具体包括：

    把握新闻规律，尊重新闻真实。习近平强调，“团结稳定鼓劲、正面宣传为主，是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必须遵循的基本方针。”“真实性是新闻的生命。要根据事实来描述事实，既准确报道个别事实，又从宏观上把握和反映事件或事物的全貌。”③

    习近平总书记的论述，体现出正面宣传和尊重新闻规律相统一的思维，也从最高层面回击了不少西方媒体抨击中国媒体“为了正面宣传而造假”的论调，为中国媒体在正面宣传中划定了“红线”。

    2017年10月，在十九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同中外记者见面时，习近平总书记说，我们欢迎各位记者朋友在中国多走走、多看看，继续关注中共十九大之后中国的发展变化，更加全面地了解和报道中国。我们不需要更多的溢美之词，我们一贯欢迎客观的介绍和有益的建议，正所谓“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④

    在中国国际关注度与日俱增的背景下，面对中外记者，习近平总书记现场发出邀约，请记者们报道一个真实的中国，内含着对新闻规律的尊重，即对新闻真实性的重视。这看似与正面宣传方针无关，但却从“不要人夸颜色好”的另一个侧面，反映出对正面宣传的本质要求，即尊重新闻规律、强调新闻真实性。

    真实性应当成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过程中，新闻媒体进行正面宣传更加强调的部分。

    进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在信息生产领域，也要进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通过理念、内容、形式、方法、手段等创新，使正面宣传质量和水平有一个明显提高。⑤这与他此前多次提出的正面宣传“关键是要提高质量和水平，把握好时、度、效，增强吸引力和感染力”“通过理念、内容、形式、方法、手段等创新，使正面宣传质量和水平有一个明显提高”的表述一脉相承，为在信息生产领域进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指明了方向。

    这5个方面的创新，恰恰是媒体当下在正面宣传中有所缺失的。比如，理念创新不足。许多报道思维还“飘于空中”，喜欢塑造“高大全”的事迹和形象，个别媒体对党中央政策和精神的解读还存在刻板的“教条主义”，习惯拿政策、文件和精神的原话去“解读”原话，只是在逻辑和顺序上进行一些调整，既缺乏可亲可感的吸引力和感染力，也缺乏指导性。

    也有一些做法是体现创新的。不少媒体尝试用新媒体动画、音乐MV形式阐述中国的一些政策。比如，在2017年首届“一带一路”国际高峰论坛召开之时，人民日报、新华社和中新社分别推出3首“一带一路”之歌MV，让“一带一路”之歌一时间成为新“神曲”。⑥这就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在信息生产领域发挥作用的创新之举，体现的是现代化的表达思路和表达方式。

    随着《决定》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部署，在正面宣传中进行信息生产领域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将会进一步加大力度，成为中国媒体进一步探索的方向。

    参与网络治理

    在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部署中，《决定》提出，建立健全网络综合治理体系，加强和创新互联网内容建设，落实互联网企业信息管理主体责任，全面提高网络治理能力，营造清朗的网络空间。这为媒体加强和改进网络建设提出了要求。

    继续成为互联网治理的重要一环，并不断提高互联网治理效能。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人在哪儿，宣传思想工作的重点就在哪儿。网络空间已经成为人们生产生活的新空间，那就也应该成为我们党凝聚共识的新空间。⑦对于媒体而言，应该加强互联网平台建设，并使其成为发挥和引导网络舆论的“主战场”。

    技术和渠道在当下已经不是制约主流媒体舆论引导能力的主要掣肘，但舆论引导的水平仍然不足。这主要体现在新闻信息的同质化、新闻发布机制的机械化等方面。

    以时政新闻为例，重大时政新闻的发布往往经历以下环节：新华社发布源消息——各大媒体第一时间采用——各大媒体在新闻客户端推送。

    表面上看，这个流程实现了媒体矩阵的全覆盖，但各个媒体发布的信息是相同的，有时候甚至连标题都没经过个性化加工，只是机械性地进行推送。这对于同时使用不同新闻媒体客户端的受众来说，很容易造成信息重复和冗余的印象，并且极易因此触发反感情绪，造成对时政新闻某种程度的抵触，甚至起到“负传播”效果。

    在此传播情境下，只要有媒体打破这样的机制，就容易吸引受众，从而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比如，中新社的多媒体产品《近观中国》栏目，善于打“时间差”，选择“慢一拍”推送新闻，将更多精力放到对新闻的深度解读上，加之平稳、平实、平和的文风，形成了平易近人的媒体特色，让人可亲可感；央视《新闻联播》推出的“主播说联播”，注重打“人设差”，利用“网言网语”解构严肃新闻，从话语方式到姿态，都实现了灵活多变，让人印象深刻。

    不断思考在“网络综合治理体系”中的媒体定位，并相应地进行常态化、机制化建设。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要加强互联网内容建设，建立网络综合治理体系，营造清朗的网络空间。⑧此后，在全国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首次对此进行“量化”，提出“要提高网络综合治理能力，形成党委领导、政府管理、企业履责、社会监督、网民自律等多主体参与，经济、法律、技术等多种手段相结合的综合治网格局。”⑨

    这一表述中的任何一个主体，都与新闻媒体发生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新闻媒体是其中的一个“隐性”主体。比如，在“党委领导”中，党管媒体的舆论引导能力、媒体融合程度，理应作为衡量的标准之一；在“政府管理”中，政府利用新闻媒体提供政务服务情况等，也理应纳入考量范畴；在“社会监督”中，媒体承担传递舆情的作用。因此，在网络综合治理体系中，媒体的角色、定位和机制建设，也应该成为进一步思考的问题。

    激浊扬清的舆论监督者

    在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过程中，《决定》还明确了媒体的第三个角色定位，即激浊扬清的舆论监督者。

    《决定》两次提及“舆论监督”，提出完善舆论监督制度、推进舆论监督制度的职能作用。

    在习近平同志心中，舆论监督的分量一直很重。在宁德，他大力支持媒体曝光干部非法占地建房问题；在福建，他给东南卫视“记者行动”题词——做好舆论监督，反映百姓心声；在浙江，他要求各级党委和政府同媒体积极沟通；在上海，他要求市委和市政府全力支持舆论监督，善于集中大家意见，改进上海工作。⑩

    在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强调，舆论监督和正面宣传是统一的。新闻媒体要直面工作中存在的问题，直面社会丑恶现象，激浊扬清、针砭时弊，发表批评性报道要事实准确、分析客观。

    在一些重要工作专题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也多次强调，要把舆论监督与其他监督形式贯通起来，发挥监督合力，体现出对舆论监督的高度重视。

    当下，传统媒体在舆论监督方面的功能有所弱化，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从媒体自身来说，容易机械化地将正面宣传与舆论监督对立起来，将“以正面宣传为主”的方针机械化、绝对化，怕“捅娄子”“拆台子”，影响团结鼓劲的氛围和要求，以至于彻底放弃监督报道。与之相伴的是调查记者的缺失。有调查显示，“调查记者行业面临严重的人才流失趋势，传统媒体调查记者从业人数下降幅度高达58%。”

    二是从管理方式来说，管理和引导媒体的手段缺乏弹性和技巧，遇到敏感话题往往不主张触碰，长此以往，会使媒体思想固化，热点问题都不敢碰，或者说不敢及时碰，更不用说批评和监督性报道了。

    因此，在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过程中，如何进一步做好新闻舆论监督工作，还需要通过实践不断深入探索。

    (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电视学院博士生，中国新闻社记者）

    责任编辑：陈利云

    注释：

    ①《中共中央关于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 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人民日报2019年11月6日，第1版。

    ②③ 《习近平在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上强调 坚持正确方向创新方法手段 提高新闻舆论传播力引导力》，人民日报2016年2月20日，第1版。

    ④《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同中外记者见面时的讲话》，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19cpcnc/2017-10/25/c_129726443.htm，新华网，2017年10月25日。

    ⑤⑦习近平：《加快推动媒体融合发展 构建全媒体传播格局》，《求是》2019年第6期。

    ⑥王萌：《“一带一路”之歌成为新“神曲”》，人民日报海外版2017年5月22日，第 7 版。

    ⑧《习近平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人民日报2017年10月28日，第1版。

    ⑨《习近平：敏锐抓住信息化发展历史机遇 自主创新推进网络强国建设》，人民日报2018年4月22日，第1版。

    ⑩李仁虎、刘光牛、张垒：《情到深处——习近平同志与新闻舆论工作》，人民日报2019年11月10日，第1版。

    张志安、曹艳辉：《新媒体环境下调查记者行业生态变化报告》，《现代传播》2017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