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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虚妄:浸入式新闻的伦理风险探析

常 江 何仁亿 《 新闻战线 》(

    以虚拟现实技术为生产逻辑内核的浸入式新闻,在真实性的边界、新闻价值的内涵以及对用户的情感操控程度等三方面,都呈现出与传统新闻的巨大差异,这成为浸入式新闻面临的主要伦理风险。对伦理风险的讨论不应局限于孰是孰非,而应当着眼于“技术推动理念变革”的行业生态语境,做出更加符合新闻业演进规律的判断。

    浸入式新闻     虚拟现实     新闻价值     伦理风险

    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以下简称VR)技术在新闻业的应用是近年国际学界和业界热议的话题。自2015年《纽约时报》《卫报》等国际知名媒体系统性发布VR新闻产品并取得成功以来,VR技术在新闻生产领域的应用前景逐渐得到普遍认可,越来越多的人认为VR新闻将成为未来数字新闻业光谱中重要的一维。依靠360度全景视频与计算机生成图像(computer-generated imagery),VR新闻能够让观众沉浸在新闻事件之中并产生强烈的共情,因此也被称为“浸入式新闻”(immersive journalism)。

    作为由前沿技术驱动的新闻类型,“浸入式新闻”在带来传统新闻生产模式变革的同时,也对传统新闻伦理观念构成了巨大冲击。可以说,对其伦理风险的讨论和争议,从浸入式新闻出现的那一刻便从未停止过。依靠VR技术完成的新闻叙事符合主流观念对于新闻伦理的期许吗?VR技术是否正在创衍出新的伦理体系?这是本文期望通过典型案例分析回答的问题。

    什么是浸入式新闻?

    在展开对伦理问题的讨论之前,我们首先要对浸入式新闻的概念作出清晰的界定。

    在VR新闻先驱Nonny de la Pe?a看来,浸入式新闻指的是基于VR技术“将受众置于新闻现场的新闻”①。目前VR新闻产品主要有两种常见形态。一是360度全景视频,其特点是用户在场景中的位置相对固定,但可以通过转动设备或点击鼠标进行视角变换,无死角地看到整个新闻场景。如《纽约时报》推出的《守夜巴黎》(Vigils of Paris),记录了2015年巴黎遭恐怖袭击后民众在街头悼念亡者的场景。在这一新闻片中,用户无法在巴黎街头随意走动,只能跟随着预设的镜头进行观察。另一类VR新闻产品则完全依赖计算机生成的虚拟画面,如CNN针对美国2017年8月超级日食推出的系列VR新闻片《动物对日食的反应》(How Animals React to a Solar Eclipse),片中的农场与森林以及各种动物均为电脑动画生成,用户同样可以进行360度全景观看。从叙事的角度看,《守夜巴黎》更像是纪录片,没有记者出镜和采访,取而代之的是普通民众的独白,与传统电视新闻所遵从的制作规范有较大的差异。而《动物对日全食的反应》则更不像新闻,将其归入科普类视频似乎更为妥当。从传统新闻规范出发,这些VR新闻片与其说是新闻,不如说是新闻机构利用VR技术生产的信息内容产品。

    当然,也存在一些更符合传统新闻叙事的VR新闻作品。比如美国广播公司(ABC)推出的报道叙利亚大马士革考古学家抢救文物的新闻《亲临叙利亚》(Inside Syria)。视频中,记者出现在清真寺现场为观众讲解大马士革的历史以及清真寺所包含的重要文物,其后伴随着场景的切换,记者再以旁白方式进一步讲述大马士革发生的故事。此外,还有CNN最近推出的《这就是也门内战的前线》(This is the Frontline of Yemen’s Civil War),该片令观众伴随着记者对也门战况的报道被带领进入营地、难民安置点以及战争前线的山区等新闻地点。由于有记者出镜口述新闻信息及背景,场景会随着报道的进程而切换,这两部VR作品显然更“像新闻”一些。

    实际上,现阶段的VR新闻产品均未能实现真正意义的“浸入”,其技术突破仅限于将用户观看的视角扩充到360度(当然,这对传统电视新闻所遵从的蒙太奇法则构成了破坏)。现阶段的VR新闻片无法令观众在场景中走动,除去晃动身体以改变视角外不能与新闻现场产生真正的互动,且只能遵循生产者预设好的叙事逻辑去体验新闻事件。可以说,浸入式新闻距离能够让观众真正“自由”地进入场景仍有一定距离。这种“不完全的沉浸”既有技术不成熟的原因,也有传统新闻理念约束的缘故。理念与技术之间的冲突以及理念对技术的规训及妥协,在浸入式新闻生产中得到了最为集中的体现。

    “虚拟现实”能替代新闻“真实”吗?

    浸入式新闻的诞生和发展引发了学界和业界就新闻真实性问题展开的激烈讨论,讨论的核心议题自然就是:虚拟出来的现实究竟是不是真实的?有人认为,浸入式新闻的某些场景由计算机模拟(stimulated)生成这一事实本身,已经对被传统新闻理念奉为圭臬的真实性原则构成了嘲弄。比如《卫报》的第一个VR项目《6×9》,即模拟了一个正常人被关在6英尺×9英尺(约5平方米)的牢房里的场景,通过营造牢室内的幽闭体验,唤起用户心中对收监人员的同情以及对监狱体制的反思。尽管新闻片中的声音取材于现实,但场景则完全是虚拟的,亦即,该作品完全脱离了任何具体监狱“原本”,创造出了一个想象中的监狱“摹本”。该片获得的巨大成功似乎表明场景的“实在”与否并不影响用户对牢房压抑环境的“真实”感受。在新的生产和接收环境下,传统新闻理念所追求的“真实”在浸入式新闻中应被如何理解,这需要我们进行更加深入的探讨。

    如果说《6×9》这种带有实验色彩的作品并不具有典型性(事实上也是如此),那么另一些根据真实场景还原生成的VR新闻作品对真实性原则的冲击则更加具体,如《德梅因纪事报》(The Des Moines Register)曾获爱德华·莫罗奖的作品《变化的丰收》(Harvest of Change)。该作品描述了美国爱荷华州四个家庭农场的变化,在视觉形态上主要为360度影片以及数码建构的农场场景。②其中,360度影片由记者现场拍摄,包括农场主在镜头前讲述家族购买农场的历史以及他们操纵大型机械务农的场景等。而数码建构的农场则完全通过电脑技术按照现实场景虚拟建构,并允许受众在其中参观(见图1)。在农场中,仓库与拖拉机尽管由电脑模拟生成,但其大小、比例以及位置均与农场实景保持一致,这似乎意味着该片比《6×9》拥有更大程度的“真实”。但真实性是一个可以量化的概念吗? 

    耐人寻味的是,浸入式新闻的早期实践者大多在话语层面巧妙地回避了“真实”的问题,如Nonny de la Pe?a表示,VR新闻“应当使用一切办法确保所创造的情景是准确(accurate)的”③,然而我们都知道“准确”和“真实”并非等同关系。如果说浸入式新闻仍然对真实性有所追求,那么它所追求的是一种总体的、抽象意义的、体验层面的真实。也许被计算机生成的场景即便与真实的场景有一定的差异也不会影响用户对整个新闻事件的准确理解,但在这个过程中,显然并不存在一套关于“哪些场景可以被模仿而哪些必须是实景”的操作规范可供生产者遵循。例如,若农场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是处在阴雨天气中的,而VR新闻片所“创衍”出来的场景是“蓝天白云”,那么观众对“丰收”的理解是否能够符合生产者所期许的总体性、抽象性或体验层面的真实呢?正如有学者所质问的:“将受众感知压缩进新闻事件中最具冲击力的时刻在道德上是否无可置疑呢?”④这是浸入式新闻在真实性问题上无法回避的诘问。

    当然,这并不是说传统新闻就可以做到完全的真实。新闻真实性的难题即便在没有虚拟现实技术的年代里也是老生常谈,例如电视新闻中记者通过取景、剪辑和拼接等手段对现实进行有意或无意的“编撰”,等等。正因如此,有学者才认为现在许多对VR新闻“不真实”的指责毫无新意——文本、图片、广播与视频都面临着“建构”(framing)与“编辑”(editing)的问题,没有任何媒体能够做到将真实情况全部还原。⑤但浸入式新闻与传统新闻的根本不同,在于其在话语层面上公开确立了“现实可以被虚拟”这一命题的合法性,因而真实性在传统新闻生产领域是操作层面的问题,在浸入式新闻生产领域则更偏向理念问题。

    VR技术极大地拉近了用户感官和客观世界之间的距离,它在改变人类认知、态度和行为层面所拥有的巨大潜能,使我们不能回避对浸入式新闻的真实性的讨论。换言之,正因为用户体验的虚拟现实太“真实”了,因此生产者在建构(无论采用实景素材还是通过计算机生成)新闻场景时的意图和疏忽才至关重要,因为这种对于现实的操纵在话语层面完全是“合法”的。如今,已有从业者意识到这个问题,并强调记者应当从始而终“诚实、公开地面对观众,告知他们VR新闻中包括与排除的信息”⑥,从而弥补“虚拟”手段对真实性的损伤。但浸入式新闻是否正在重新界定“真实性”的内涵?其成功实践是否会对传统新闻真实理念构成“反噬”?这些都有待深入观察与探析。

    新闻价值会让位于用户体验价值吗?

    什么样的新闻适合360度全景展示并利用VR头显观看?浸入式新闻的先行者群体有较为一致的理解:“战争”和“灾难”这类最容易引发新闻用户情感震荡与情感共鸣的话题成为主流浸入式新闻生产机构共同的选择。本文作者此前的一项研究即显示,截至2016年7月13日,战争和灾难主题新闻占《纽约时报》浸入式新闻客户端NYT VR报道总量的近1/4,占美国广播公司发布的VR新闻片总量的近1/3;而俄罗斯电视台RT全部上线的16部作品中超过半数以上涉及战争话题。⑦新闻用户的体验导向在新闻素材的选择与生产实践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新闻事件本身的一些属性,如时效性等,则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地位。

    早期VR新闻的成功实践让新闻机构产生了将这种新型生产模式日常化的冲动,如《纽约时报》Daily360的执行制片Marcelle Hopkins即表示,该报正在尝试各种不同类型的浸入式新闻,试图涵盖报纸上国际新闻、体育、科技、健康和旅游等不同板块。⑧事实上,从2016年到2018年年初,VR新闻报道的题材也比早期呈现出更加多样化的趋势,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这类新闻的生产实践始终未能脱离情感和体验导向的影响,在大体上仍是一种以技术自身的属性为基础逻辑的新闻生产类型。例如,我们所做的统计表明,截至2018年2月14日,CNNVR网站上全部110条新闻片中,有22条与“战争”“灾难”相关,这还不包括介绍战斗机、坦克与核弹的科普类、知识类视频。除此之外,描述群众集会、游行与奇异壮观的自然景象的视频数量也较多。显然,这些题材能够给观众带来强大的视觉与情感冲击,也可以凸显VR技术给主流新闻模式所带来的革命:只有那些能够对用户的感官构成足够强烈刺激的素材或事件,才有可能被转换为“浸入式新闻”。CNN的Jason Farkas即公开表示,只有那些能够引起深切共鸣(visceral)的事情才是值得用户体验的,新闻故事呈现在房间里、城市里或者广场上,取决于这些场景能否让用户更好地体验及理解新闻⑨。但这些新闻真的都是有价值的吗?它们所承载的体验的潜能是否对新闻自身价值,乃至“什么是新闻”构成了僭越甚至破坏?

    就目前的发展动态来看,VR新闻在生产逻辑上几乎彻底与传统新闻断裂了。无论战争中的叙利亚,还是也门内战交火最激烈的前线战场,这些由浸入式新闻生产者精心选择、编排并模拟出来的情境固然有特定的新闻价值,但相对于体验价值来说,其新闻价值不过是副产品而已;至于《卫报》的《6×9》这样完全模拟出来的新闻场景,其实与传统新闻仅有着概念上的关联,已不能算是新闻。这验证了当代视觉新闻传播即将因VR技术的普及而出现范式断裂的判断的观点:作为当代新闻视觉化生产最前沿技术和最激进理念的虚拟现实,最终令“视觉的逻辑”僭越了“新闻的逻辑”,并创设出了一套全新的新闻生产观念及实践系统。⑩

    记者能否避免对观众的情感操纵?

    浸入式的接受模式使得VR新闻将视听符号诉诸情感的传播策略发挥到了极致,因而有着强大的传播效果与情感操控能力。也正因如此,VR新闻自诞生之日起,便始终饱受来自传统新闻理念的“操纵性”的质疑。这种操纵完全是以技术为基础的,但它实际上正在发展为一种新的理念:一方面,VR技术本身就天然适用于对信息接受者的情感进行控制,因而其内容实际上是导演的产物;另一方面,对这种技术持有积极甚至狂热态度的内容生产者,会倾向于将其特性发挥到极致,因而往往会选择最具冲击力的素材去拼装新闻。

    Nonny de la Pe?a的经历很有代表性。在进行一项有关家庭饥饿问题的报道时,她和团队成员亲眼目睹了一位糖尿病患者在排队领取食物时因血糖太低而昏倒的情景。由于事发突然,她没能用镜头及时将这一场景记录下来。随后,她意识到这是一个能够让VR技术发挥功效的绝佳机会,因此立刻通过电脑技术重现了这一场景。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主席Klaus Schwab看过这部题为《洛杉矶的饥饿》(Hunger in Los Angeles)的VR新闻片后,决定支持她拍摄一部关于叙利亚的片子。他说:“我相信Nonny de la Pe?a可以为那些叙利亚的难民儿童做些什么,他们是受叙利亚内战影响最严重的。”Nonny de la Pe?a随后派出团队去伊拉克边境的难民营录制材料,制作出了另一个代表作品——大名鼎鼎的《叙利亚项目》(Project Syria)。在这部作品中,她完全用计算机创建出了一个场景:一位年轻的女孩正在唱歌,随后一颗炸弹爆炸。这一强烈的对比,给观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情感冲击,这种冲击被她形容为“可怕而真实”。

    在这个案例中,VR技术及VR新闻生产者和支持者对于这种技术的态度得到了鲜明的体现。无论是“实际发生了但没有被镜头及时记录下来的事件”还是“实际并未发生但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件”,在VR技术的视域下统统可被归入“真实”的范畴,浸入式新闻的生产者实际上通过操纵“真实”的边界的方式,实现了对于新闻用户的情感和判断的操纵。耐人寻味的是,这种明显有悖传统新闻伦理的操纵性的生产实践,有时完全可以出于善意的初衷和愿景,并产生传统新闻无法企及的能量。例如,联合国推出的第一部VR影片《锡德拉湾上的云》(Clouds Over Sidra)描述了一个12岁的小难民及其家人从叙利亚逃难到约旦后在难民营的贫苦生活,其中的大量细节完全由计算机模拟生成。影片在科威特举办的募捐活动上首映,竟使联合国获得超出预期10亿美元的捐款。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随后进行的一项实验表明,有1/6看过影片的观众愿意捐款,比例超过传统宣传视频一倍。而主流VR内容公司RYOT也声称自己期望用这项技术“改变世界”,其首席运营官 Molly Swenson表示,RYOT推出的“每一个故事都会激发观众去行动,无论是捐款或是签署请愿书”。例如,RYOT也曾推出过类似于《6×9》的内容产品,他们同样模拟出了单独监禁的场景,并配上了一位曾被误判单独监禁一年的人亲身讲述自己经历的旁白。每一位体验过该作品的观众都表示愿意签署美国公民自由协会(ACLU)发起的停止单独监禁的请愿书。于是问题变得愈发棘手:当情感操纵被用作一种追求“善”的手段,这种操纵是否就获得了合法性?被VR技术引导的新闻用户的行为,是否准确表达了用户真实的意愿?

    此外,浸入式新闻的情感操纵策略还带来了一些操作技术上的问题,比如用户与新闻现场过于“亲密”的关系容易产生身心不适现象。一些在传统新闻领域早已达成共识的操作方式在VR新闻实践中成为无法解决的难题。比如,在战争或灾难新闻的图片或视频报道中,尸体通常不能直接出现在镜头画面之中。但在VR新闻里,围绕这个问题出现一种左右为难的局面:若对战争或灾难进行360度全景呈现,则尸体必然会出现在场景中;若通过模拟手段去掉全部的尸体,是否意味着对于新闻场景的主动篡改?毕竟“不拍一些东西”和“抹掉一些东西”在性质上有本质的不同。360度全景呈现方式无法像电视新闻的蒙太奇手法一样通过线性叙事和声画配合的方式去传递战争信息,而浸入式新闻若要实现对观众情感的成功操纵,就必然要“有闻必录”,甚至“无中生有”。如何评估VR新闻潜在的对观众身体与情感上的负面影响,是新闻行业需要进一步摸索与确定的重要议题。

    经分析发现,以虚拟现实技术为生产逻辑内核的浸入式新闻在真实性的边界、新闻价值的内涵以及对用户的情感操控程度等三方面,都呈现出与传统新闻的巨大差异,这构成了浸入式新闻所面临的主要的伦理风险。而这三种伦理风险,归根结底都由VR技术在话语层面明确了“现实可以被虚拟”这一命题的合法性所致。在内容生产方式上,VR技术所秉承的理念与传统新闻理念不断进行相互协商与驯化,最终形成了我们今天所能观察到的、可被称为“体验真实”的新闻真实性话语。对浸入式新闻的伦理风险的讨论不应局限于孰是孰非、谁对谁错,而应当着眼于“技术推动理念变革”的大的行业生态语境,做出更加符合新闻业演进规律的判断。这需要新闻理论及实务研究人员进行长期、深入的观察。

    (作者常江系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何仁亿系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

    责任编辑:武艳珍

    注释:

    ①N.de La Pe?a et al.,“Immersive Journalism: Immersive Virtual 

    Reality for the First-Person Experience of News,” 

    Presence:Teleoperators and Virtual Environments,19 (4), 2010.

    ②https://www.farmanddairy.com/news/harvest-change-oculus-vr-creates

    -virtual-reality-farm-experience/221464.html. 

    ③T. Kent,“An Ethical Reality Check for Virtual Reality 

    Journalism,”Medium.con,August 31,2015,https://medium.com/

    @tjrkent/an-ethical-reality-check-for-virtual-reality-journalism-8e5230673507. 

    ④Hollis Kool,“The Ethics of Immersive Journalism:A 

    Rhetorical Analysis of News Storytelling with Virtual Reality 

    Technology,”Intersect, Vol.9 No.3,2016,p.8.

    ⑤Ana Luisa Sánchez Laws,“Can Immersive Journalism Enhance Empathy?”Digital Journalism,DOI:10.1080/21670811.2017.1389286,p.12.

    ⑥Kathleen Bartzen Culver,“Virtual Journalism: Immersive 

    Approaches Pose New Questions”, February 11, 2015, 

    https://ethics.journalism.wisc.edu/2015/02/11/virtual-journalism

    -immersive-approaches-pose-new-questions/. 

    ⑦常江、杨奇光:《重构叙事?虚拟现实技术对传统新闻生产的影响》,《新闻记者》2016年第9期。

    ⑧Zillah Watson, “VR for News: The New Reality?” 

    Digital News Project 2017, Reuters Institute & University of Oxford, p.20.

    ⑨Zillah Watson, “VR for News: The New Reality?” 

    Digital News Project 2017, Reuters Institute & University of Oxford, p. 21.

    ⑩常江:《蒙太奇、可视化与虚拟现实:新闻生产的视觉逻辑变迁》,《新闻大学》2017年第1期。

    汪睿:《用VR“造”更真实的世界》,《周末画报》第955期。

    “Examples Of Marketing ROI In VR”,May 15, 2017,

    https://www.vrroom.buzz/vr-news/business/examples-marketing-roi-vr. 

    Erin Caeson,“Immersive journalism:What virtual reality means for 

    the future of storytelling and empathy-casting,”

    https://www.techrepublic.com/article/immersive-journalism-what-virtual

    -reality-means-for-the-future-of-storytelling-and-empathy-casting/. 

    Thomas McMullan,“Immersive Journalism:The Future of Reporting or 

    an Ethical Minefield?”Jun 22,2015,http://www.alphr.com/virtual-reality/

    1001008/immersive-journalism-the-future-of-reporting-or-an-ethical-minefi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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