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更多人记住廖俊波

    今年4月至6月，本文作者先后两次参加了中央组织部、中央宣传部对廖俊波同志先进事迹的采访报道,创造了15年记者生涯里的诸多第一次。据新华智库提供的观察检测数据，廖俊波先进事迹的传播力指数已经创下今年以来全国典型人物报道最高值。

    今年4月至6月，我先后两次参加了中央组织部、中央宣传部对廖俊波同志先进事迹的采访报道。与以往的典型报道不同的是，这两次采访中，我不仅要作为人民日报记者采写见报的通讯、评论等文字类稿件，还要作为人民日报“中央厨房一本政经”工作室的牵头人，负责策划、指导、制作廖俊波系列融媒体产品。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次全新的挑战，也创造了我15年记者生涯里的诸多第一次：第一次两度参加对同一个典型人物的大型集体采访；第一次在采访结束不到24小时后交上近万字的送审稿；第一次被中宣部点名要求采访制作典型人物的融媒体产品；第一次单枪匹马出动，带着外包技术团队的一名摄像、一名编导完成前期拍摄，再和两名后期剪辑人员共同完成9个短视频；第一次推出的9个短视频每个点击量均超过300万、总点击量超过3000万；第一次通讯、评论和短视频均被中央网信办全网推送；第一次短视频上了微博热搜……据新华智库提供的观察检测数据，廖俊波先进事迹的传播力指数已经创下今年以来全国典型人物报道最高值，我想这里面也有人民日报作出的一份贡献。

    回顾两轮采访，第一轮我执笔采写了4月15日见报的长篇通讯《“樵夫”的魔力》，仅在人民日报客户端的点击量就超过了223万次，此外我还撰写了评论《为官当学廖俊波》和4月16日见报的通讯《爱人者，人恒爱之》，均被网易、搜狐、凤凰等百余家网站转载。第二轮我采写了6月9日见报的通讯《廖俊波为何令人念念不忘》，见报时配视频二维码《看，他们这样画出廖俊波》，6月10日至14日见报的五篇系列“廖俊波的故事”，见报时均配“廖俊波，见字如面”系列视频二维码，该系列的母亲篇、妻子妹妹篇也分别在6月21日随《中宣部追授廖俊波“时代楷模”荣誉称号》的消息和6月22日随廖俊波同志先进事迹报告会整版摘编以二维码的形式见报，创新媒体产品倒灌版面成功率之新高，评论《“工作是快乐的”》先在人民网刊发，6月15日在评论版见报，第二轮报道推出的9个短视频通过人民日报中央厨房推出后，均在人民日报“两微一端”、人民网、秒拍、腾讯视频、网易、今日头条等多个PC端和手机端APP被100多家媒体广泛传播。

    两个多月的宣传报道高潮暂时告一段落，对比兄弟单位的报道，回顾自己采访报道中的点点滴滴，感觉有不少值得总结的经验和教训。

    不论是文字报道还是新媒体报道，扎实的采访都是报道成功的基础，而要完成扎实的采访，就必须首先打消自己的疑虑，让自己真正了解采访对象、被典型人物的事迹所感动，这样创作出来的产品才可能让受众感动

    说实话，采访刚刚开始的时候，我对廖俊波也一度抱着怀疑的态度。当所有采访对象都异口同声地说他为人和善、平易近人、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时候，我心生疑窦：他真的有这些人说的那么好吗？作为一个长期分管和主管工业的领导，他真的能做到始终清廉吗？这么年轻就任副厅级干部，他真的没有走什么捷径吗？都说他工作起来不要命，他是不是个官迷呢？……一系列问题，在逐渐深入的采访中，我曾经私下里一次又一次地抛给采访对象，也一次次在采访中暗自求证。在听到了一个个感人的故事，看到几乎所有的采访对象说着说着都动情地红了眼眶、流下眼泪，看到他所到之处给当地带来的巨大变化之后，我渐渐被他的事迹打动了，被他的毅力征服了，被他的人格魅力感染了。从和很多采访对象闲谈的内容中，我触摸到了一个更加多面、更加立体、更加鲜活的廖俊波的形象：他并不是那么完美无缺，但他的确又是如此的努力、如此的乐观、如此的拼搏不懈、如此的和蔼可亲。在听到采访对象、廖俊波帮助过的访民哭着回忆廖俊波冒雨去看望她的细节时，我虽然竭力调节她的情绪，但也忍不住流泪了；在和廖俊波的妹妹电话交谈一个多小时后，在火车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回短短5天多时间内采访的内容时，我禁不住流泪了；在通宵写稿的过程中，当我提笔写到他深夜给夫人买生日礼物、一副孩子气的得意模样时，我也流泪了……

    为了让采访更加扎实，在大部队结束采访后，我留下继续深入采访，对廖俊波的妻子、女儿，廖俊波身边工作人员、司机、原同事等多人进行了二次采访，在一对一的交谈中获得了更多的故事，启发对方回忆了更多关于廖俊波的细节，有助于我更加全面地了解廖俊波。这也解释了为什么4月11日我采访刚结束回到北京就接到通知，12日早上8点前必须交稿时，我能够比较气定神闲地通宵写到凌晨6点多，交上了一份基本合格的送审稿。

    应该说，两次采访廖俊波先进事迹的过程，本身也是一个不断向典型学习的过程。通过挖掘他的一个个感人的故事，我逐渐被廖俊波的精神打动了，然后将被打动的感情投入到了报道中去：第一轮采访，如果仅仅是为了完成报道任务，第二篇报道完全可以写个一千字左右的侧记、小故事就交差，但我感觉第一篇长通讯还不足以囊括我所了解的廖俊波，就又写了3300字的通讯《爱人者，人恒爱之》；第二轮采访，如果仅仅是为了完成报道任务，我可以制作一两个短视频就交差，但我感觉那样不足以全面反映廖俊波的感人事迹，最终还是决定做3个系列10个融媒体产品，并在中宣部只布置我制作融媒体产品的情况下主动采写了3000多字的通讯《廖俊波为何令人念念不忘》。我想，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廖俊波的个人魅力，正是因为他的先进事迹打动了我，才让我有了多次创作的愿望和动力；正是因为他的事迹扎实而感人，这些创作出来的产品才能深入人心。不少人评论“廖俊波，见字如面”系列视频催人泪下，尤其是母亲篇《儿走了，娘的天塌了》经人民网微博发布后，闯入当日微博热搜榜十强，充分说明了传播的影响力之大。

    在集体采访、规定动作中要想出彩，就必须摒弃传统的集体座谈、大队伍大呼隆的采访模式，独辟蹊径、搜寻有效信息源、深度挖掘，通过一对一采访模式耐心细致发现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闪光点

    事实上，刚开始的时候，对廖俊波的采访并非一帆风顺。第一次集体采访刚开始时，网上可以搜到的廖俊波的事迹非常有限，我们对廖俊波的事迹了解还不够深入，而当地安排的采访形式主要是座谈，满满一个会议室的人七嘴八舌，每个人没问几个问题，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而且，在人多的情况下，采访对象也无法对廖俊波的事迹展开充分论述，半天采访下来，我感觉得到的信息千篇一律，无非是廖俊波非常敬业，整天白加黑、5+2，他突然去世大家都接受不了等等。当晚，我们还集体采访了廖俊波的妻子和女儿，也感觉对方非常拘谨，说话时一直处于戒备状态。这让我感到非常焦虑，虽然我对当地提出这样的采访形式不好，但又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突围。当天晚上采访过后，当地组织部的同志拷给了我一些视频和文字资料。我一口气将这些资料全部看完已经是凌晨一点，但仍旧感觉找不到头绪，十分苦恼。

    次日上午，我们匆匆赶往廖俊波担任了4年县委书记的政和县。在车上，我突然想起，3月19日廖俊波去世消息刚发布，我曾在一个微信群里看到过南平市的一位干部的发言，我赶紧找到这个群的聊天记录，查到了这是南平市纪委的一位同志，迅速加了他为好友。这位“网友”非常热心地告诉我，廖俊波当选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后，他曾经两次采访过廖。他向我推荐了两位曾经在廖俊波身边工作、对廖的事迹较为了解的同志，我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我赶紧与这俩人取得联系。当天下午5点，在见到了政和县委办原主任叶金星、与他单独长聊了几个小时之后，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不仅介绍了廖俊波4年县委书记任期间的事迹，更推荐我采访了一些关键人物，使得我获得了更多一手的独家信息。例如许绍卫受赠染发剂，廖俊波让车给魏万进、汤文池等退休老干部受廖俊波感染发挥余热等事例，都是他首次向我提及的。

    之后，我根据叶金星提供的人员名单进行了深入采访，不再与大部队一起开座谈会，通过一对一的深入采访，又挖掘到了许多细节和鲜为人知的故事。此后几天，除了去村里的点上采访时不得不集体行动，剩余的采访中我基本上尽量都采用单独采访或者两三人对一人采访的模式进行，这样可以尽快占有足够多的信息，有利于采访者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构建对廖俊波的完整印象。

    用真诚的态度去打动他人，获取对方尽可能多的信任，让对方放下戒备、尽可能地打开心扉、愿意和记者毫无保留地沟通，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也才能获取到更多有效的独家信息，寻求到更多受访者的支持，做出更多出彩的产品

    在武夷新区采访的时候，管委会副主任洪少峰在集体采访中并没有说太多有价值的信息，但他说了一句“有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说不出来。”等他发言完毕后，我迅速找到他，要求去他办公室私聊，他欣然同意，在深入聊到大部队都已经离开之后，又主动向我推荐了正在国家旅游局挂职的顺昌县县长余向红，说她对廖俊波在政和期间抓教育、医疗的情况较为了解，希望我回京后能与她聊聊。

    回到北京后，我主动与余向红取得联系，她专程到报社和我畅聊了两个多小时，向我介绍了不少之前采访中无人提及的一些细节，例如石屯中心小学蓖麻子中毒事件、政和县医院探索托管改革、政和教育基金会成立的来龙去脉等，对我写稿和之后的第二轮深化采访都起到了关键性的帮助作用。

    此外，我还不止一次与廖俊波的大妹妹廖俊芳进行电话和微信沟通，得知了不少关于廖俊波早年的独家信息，这些都有助于我进一步了解廖俊波的情况。第一次采访回来后，我和工作室的小伙伴一直在筹划如何再制作一些关于廖俊波的新媒体产品。一开始，我有个不成熟的设想，廖俊波的大妹妹告诉我，他本人年幼时爱看小人书，我打算将他帮助群众的5个小故事以连环画的形式推出。但脚本交付动画公司画出草图后，我感觉这个形式比较陈旧，可能不会有太好的反响，就搁置了。后来，受中央电视台热播的《朗读者》启发，小伙伴提出，既然廖俊波生前和这些群众的影像资料很难还原，是不是可以让受助者写一封信，然后通过读信的方式寄托哀思？

    我将这个想法和廖俊波的大妹妹沟通时，得知廖俊波的母亲每天还在给廖俊波发微信，就提出她和她母亲是否可以给廖俊波写封信。对方很快主动把写好的信传给了我，的确是感人肺腑，这更加坚定了我做“廖俊波，见字如面”系列短视频的决心。我又一一与受过廖俊波帮助的5位群众进行了沟通，他们都很快写好了信的底稿。因此，在我奉命参与第二轮采访制作廖俊波融媒体产品的任务时，“廖俊波，见字如面”系列已经是万事俱备了。

    不论是采写文字稿，还是制作新媒体产品，都需要采访者开动脑筋、施展创意，用独特的形式吸引受众的关注，用翔实的内容赢得受众的认可

    俗话说，“千金难买好创意”。应该说，两次采访都是“命题作文”、集体采访，面临着与其他媒体的同行同台竞技、甚至PK的问题，而要胜出一筹，就必须靠别具一格的创意。说实话，在4月10日第一次采访结束后，和5月14日出发参加第二次采访前，我都倍感压力，为想出精彩的创意而绞尽脑汁、彻夜难眠。

    如今，提起廖俊波，大家用得最多的“标签”就是“樵夫”一词，应该说某种程度上，第一轮采访中我执笔的长篇通讯《“樵夫”的魔力》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

    事实上，在集体采访中，廖俊波的微信昵称是“樵夫”这个信息是所有采访者都熟知的，但当问及他夫人为何要取名“樵夫”时，一开始我并没有得到更多有效的信息。但我没有轻易放弃这一线索，向多个采访对象探询这个微信名的来历，得到的说法不一。廖俊波的同事说，廖俊波出生在山里农村，他以樵夫自居，是欣赏樵夫那种兢兢业业、不畏劳苦的精神；廖俊波的大妹妹告诉我，他本人喜欢金庸的武侠小说，“樵夫”是《射雕英雄传》中一灯大师的弟子之一，是个武功高强、乐观和善的世外高人。我在采访中，认为“樵夫”这个标签可以较为恰当地概括廖俊波的特质，容易被读者记住，就大胆地用在了标题上。

    创作新媒体产品更需要创意。而且，一旦出发去福建，就意味着已经进入了产品的实施阶段，必须在出发前就把产品创意、脚本、拍摄日程等全部安排就绪。除了“见字如面”系列，在被中宣部点将后，我们感觉还应该制作一些更加有创意的融媒体产品。工作室小伙伴在碰撞多次后，受到多个采访对象提到“廖俊波像阳光一样温暖”“像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像水一样清清白白”等比喻启发，决定找十余名熟悉廖俊波的人来画一幅画，用比喻的方式介绍廖俊波的特点；同时，让受访者写下他们对廖俊波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并解释为什么，用类似“拼图”的感觉给受众呈现一个他人心目中的廖俊波。实践证明，这样的创意的确独辟蹊径。横向对比来看，其他媒体制作的短视频尽管也不乏佳作，但使用历史资料、传统呈现方式的多，用创意的形式，通过画画、写信来呈现的仅此一家，从形式上说可以算是略胜一筹。

    在内容表达方面，我们的短视频也尽量做到独家、权威、翔实。廖俊波的母亲、妹妹的信都是独家提供给我们的，陈艳、邵惇妹等群众写的信中的很多内容也是独家信息，首次向社会公布。因此，短视频在传播中均获得了不错的成绩。

    当然，两次采访报道也有不少遗憾。第一次采访由于成稿时间不到一天，稿件难免比较粗糙、缺少打磨，很多我在采访中认为有意思的细节，因为笔力不逮、篇幅有限，没有能够写进文章中去，未能更加全面地反映廖俊波的全貌；第二次采访主要在制作新媒体产品，没有能够再深入采访更多对象，因此深度有余、广度不足，很多其他媒体采访的对象都没有机会再进一步交流，颇为遗憾。

    （作者系人民日报政治文化部党建采访室副主编、中央厨房“一本政经”工作室牵头人）

    责任编辑：祝晓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