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与中医中药一样,中国的新闻传播也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堪称思想的宝库。在中国新闻传播这片土地上,生长着繁茂的“青蒿”之类的奇卉嘉禾,等待着从事新闻传播研究的“屠呦呦”们去发现、去采撷、去开发,将其炼制成各种各样的“素”,以奉献给世人。
关键词:新闻传播理论 诺贝尔奖 青蒿素
随着屠呦呦从瑞典接受颁奖归来,持续了几个月的“诺奖热”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然而,这一重要事件对我国医疗卫生、科技文化、思想政治等领域产生的影响将会持续下去,引发人们更多的回味和思考。而作为从事新闻传播理论研究的我们,就想到了新闻传播理论能否向世界贡献一个“青蒿素”这样看似有点两不搭界,实则大有逻辑关联,且颇具启发激励价值的问题。
积极构建中国特色传播新话语
中国人对诺贝尔奖苦盼了多年。令绝大多数人没有想到的是,在自然科学领域,首先为中国争得这个荣誉的却是中医中药的青蒿素。笔者于中医中药是十足的外行,但约略知道其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为中华民族的繁衍昌盛作出巨大贡献。自打国门洞开,西方科学技术越来越多地传入以来,中医药学便开始接受欧风美雨的冲击、西医西药的挑战,曾经出现过式微的迹象,连咱们中国人都有点儿“要说爱它不容易”了。所幸的是政府保护发展中医中药的战略方针一直十分明确,且措施非常得力,所以中医中药得以不断发展壮大。结果,它还真的十分争气,抱回了一个诺贝尔奖的“金娃娃”。据报道,青蒿素作为治疗疟疾的一线药物,挽救了数百万人的生命,其中大部分是生活在全球最贫困地区的儿童。屠呦呦获奖之后,媒体上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青蒿素是“传统的中医中药给世界人民的礼物”,它有力地证明了我们对中医中药的自信和坚守的非盲目性及其伟大价值。中医中药确实是一个宝库,有珍贵的财富,它完全可以与西医西药携手,为人类健康幸福作出更大的贡献。
话题回到咱们的本行上来。在建构中国特色新闻传播新理论、新话语的讨论中,针对数十年存在的西方话语和理论强势入侵,我们在新闻传播学术研究中学“洋”有余、自信不足,自为困难、自主乏力的问题,上下左右一直在强调。在多元共存成为人类景观、交流互鉴成为文化发展趋势的背景之下,应当摆脱依附心理,走出学徒状态,在虚心学习西方先进思想理论的同时,一定要“脚踏着祖国大地”,立足中国实际、总结中国实践,运用中国智慧、书写中国理论,为新闻传播理论烙上中国的印记。同时,世界既有的新闻传播理论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陷入深刻的困境,随着我国国际地位的提高,中国传播事业的快速发展越来越受到世界新闻传播学界的关注,中国数千年文明史中的新闻传播资源也越来越引发世界的兴趣,世界新闻传播理论的进步发展亦需要中国智慧的启迪、中国学说的参照、中国学派的贡献。当此之际,我们应该努力挖掘整理中华民族思想史中的新闻传播资源,总结升华现当代新闻传播改革创新的实践,形成中国的新闻观、传播观,与世界学者们一起,共同修改和证伪传统理论,共同发现和完善新的理论,将新闻传播学术研究推向新的境界。然而,总还有不少同志对此有些不以为然,以为这些只能是说说而已,难以实现。他们就像那些只迷信西医西药,不承认中医中药的人一样,在心里头顽固地认为,西方新闻传播思想理论才是丰富成熟的、科学先进的,咱们中国的这一套“土”得很,乏善可陈,没啥“道道”。因此,嘴上敷衍着要坚持中国特色,贡献中国理论,弘扬中国价值,其实还是在西方理论那里“挖山不止”,用劲用力,把新时期新闻传播理论创新突破、繁荣发展的希望寄托在西方化上。
中国新闻传播实践理论资源弥足珍贵
难道不可以从屠呦呦以青蒿素获得诺贝尔奖中受到某些启发和激励吗?诚然,新闻传播毕竟不同于中医中药,两者区别甚大。然而,我们应当切切实实地看到,与中医中药一样,中国的新闻传播也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堪称思想的宝库。在中国新闻传播这片土地上,生长着繁茂的“青蒿”之类的奇卉嘉禾,等待着从事新闻传播研究的“屠呦呦”们去发现、去采撷、去开发,将其炼制成各种各样的“素”,以奉献给世人。怎么不是呢?
其一,早就有学者提出,挖掘中国文化中关于传播方面的财富,促进传播学的发展,最终制造出集东西方文化精华之大成的传播学,应该是中国新闻传播学人努力的一个方向。①早就有人做了这方面的工作,除1993年厦门大学召开了“中国传统文化中传的探索”座谈会及之后编写出版的《华夏传播论》外,湖南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等单位也不断选编了一些相关史料。惜乎国内相当多的学者特别是年轻学者们这几十年只顾在西方新闻传播学尤其是传播学领域里“辛勤耕耘”,乐而忘返,结果“种了人家的田,荒了自家的地”,使中国新闻传播实践与思想的研究效果不彰,一直难以深入地展开。
其二,中国共产党在近百年的新闻传播实践中,立足国情,承前启后,不断探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形成了一系列思想,虽然其间走过弯路,有一些理论随着实践的发展也被扬弃,但整体上一直保持着强大的生命力,正在生机勃勃地指导着一个大国的新闻传播实践,其思想理论资源弥足珍贵。只要不怀偏见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中国共产党新闻理论与西方新闻传播学各有特色、各有所长,且有不少异曲同工、互为印证之处。
笔者曾经将中国共产党新闻理论中的“读者观”与西方新闻传播思想中的“受众观”作过比较研究,得出四点结论。第一,西方受众观从一般的传受关系出发,把受众作为媒介的使用者来对待和研究;我们党的读者观则植根于人民至上的历史唯物主义理论,脱胎于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把读者当成新闻事业的主人,反映了人民主体的价值境界。第二,西方传播学思想中风格不同的流派体系、互竞互融的理论观点孕育形成于西方工业化和信息时代的社会条件思想语境;我们党的新闻思想中的读者观内生于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的新闻实践之中,是马克思主义新闻观指导下自我探索的产物,既有与西方受众观相同相近之处,又有自己的内涵特色。第三,西方受众观深受其理论传统的影响,使用的是思辨和实证研究方法,研究结果的呈现是西方式的;我们党新闻思想中的读者观是在中国的历史文化土壤中生长起来的,有独特的话语表达方式,具有中国风格。第四,无论是我们党的读者观,还是西方的受众观,都面临着社会变迁、媒介发展而吐故纳新、与时俱进的全新课题。②我们这一研究或许肤泛,但历史和当下的事实则是很清楚的:人家那里有好东西,咱们这儿也有好东西;既要“美人之美”,也要“美己之美”;对人家的好东西要积极地“拿来”,对自家的好东西也要“物尽其用”,不能做“端着金碗去要饭”的傻事儿。
其三,面对新媒体技术迅猛发展带来的挑战,我们与西方学界业界基本处于同一起跑线上。在以互联网为驱动的这一轮技术革命大潮中,中国没有迟到,没有落后。新媒体在我国的发展可谓风起云涌,令世界侧目,我国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互联网大国,互联网+正在成为各行各业各个领域的创新行动。我们和西方发达国家一样,强烈感受到了当代新闻传播理论在媒体和社会变革中出现的问题和困境。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国家大力推动媒体转型、媒体创新、媒体发展的伟大实践,为形成新的理念、新的观点、新的思想,更新重构新闻传播理论提供了不竭的动能和智能,创设了独特的条件和机遇。这样一个“千年未有”的大变革的时代环境,其形其势,其特点其规律,其矛盾其问题,为我国新闻传播理论研究者铸造黄钟大吕提供了悠远的历史纵深,广袤的现实空间,足可供大家去纵横施展,洞彻领悟,以大的作为、大的建树为世界新闻传播思想理论做出较大的贡献。
大国之大在于思想文化的近传远播
有舆论认为,在中国快速发展,有了很大进步之后,国人应当更具谦虚好学的大国胸怀,看到仍然存在的差距,防止虚骄。对此,我们深以为然,完全赞同。毕竟谦虚内敛、虚怀若谷是中华文化的基因。不过,自谦不等于自卑;虚骄固然不对,总是唤不回应有的自信更不对。身在宝山要识宝,自家有宝要用好,别把“青蒿”不当宝。英国政治家撒切尔夫人有句话曾经深深地刺痛中国人的心:中国不可能成为世界强国,因为中国无法给世界提供新的思想。③是的,大国之大,不仅在于体量庞大,硬实力雄厚,也在于思想文化的近传远播。不断创造新的文明智慧贡献于世界,是中华民族在谋求复兴中无法回避的课题。令人欣慰的是,不少研究者指出,在经济文化全球化的进程中,文化传播由过去的单向度变为双向度和多向度,由此,人文社会科学也出现了东学西渐的势头。新闻传播领域亦是如此,世界各国到中国来攻读新闻传播学的学生越来越多,各国学者主动到中国交流新闻传播学术的越来越多,世界性新闻传播研讨活动邀请中国学者参加的越来越多。这进一步说明了新闻传播理论自主创新的环境越来越好。我们应当祛除“欧美中心论”“西天取经法”的魔咒,向屠呦呦学习,树雄心、立宏愿,下一番铸山为铜、煮海为盐的功夫,对中华民族传播活动、传播思想进行追溯探寻,提炼其中的学术元素、文化精神和理论内核;对新时代的实践进行梳理和总结,揭示其中的本质和规律,实现知识维度、价值维度和规制维度的升华,努力为世界贡献原创的中国版的新闻传播理论,向世界贡献新闻传播理论的“青蒿素”,奉献新闻传播理论的“中国造”。
实话实说,以上所述,也都是一些说了较长时间、重复了不少遍的老话和老道理了。之所以借青蒿素得诺贝尔奖再说一遍,无非是为了进一步坚定大家立足中国实际贡献中国思想的信心,给大家伙儿再鼓鼓劲,想必同仁们都能理解。其实,不光咱们新闻传播研究,其他各个学科、各个专业都有怎样向世界贡献一个本学科、本专业的“青蒿素”的问题。——这是题外话,此处不赘。末了,还需要唠叨一句,就和青蒿素的诞生是中国资源与西医技术结合的产物一样,我们要向世界贡献“中国造”“中国版”的新闻传播理论,也应当走中西融合的路子。青蒿素是采用中国医书记载的药方,用现代研制方法,经过严格的提纯、测定、分析、试验萃取而成的。没有现代医药技术的助力,中国的那棵草药不可能成为“中华神药”。同理,对中国新闻传播理论的开掘、整理、升华、创新,也需要将中国与世界链接起来,以西方相关理论为参照,充分地、科学地运用现代研究范式与方法。这些道理“你懂的”,无须再说。
(作者张小平系南京政治学院军事新闻传播系讲师、博士,蔡惠福系南京政治学院军事新闻传播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责任编辑:武艳珍
注释:
①钟元:《为“传播研究中国化”开展协作——兼征稿启示》,《新闻与传播研究》1994年第1期。
②蔡惠福、顾黎:《中国共产党新闻思想的“读者观”与西方“受众观”之比较》,《新闻大学》2014年第4期。
③黄会林:《缓减当代中国的文化焦虑》,人民日报2016年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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