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战线》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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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报纸 不幸福

● 陈 彻 《 新闻战线 》(

    惠州我不喜欢,因为走遍这座城市都找不到一个报刊亭。不像深圳,随便哪条街都能找到一两个。比较繁华的街区甚至有那种豪华版的报刊亭,还能买到《当代》《十月》《收获》这样的纯文学杂志。

    但这也仅限于福田、罗湖和南山。在龙岗我就没找到一个报刊亭,前几年还有好多,但近几年都消失了。

    也许再过两年,中心城区的报刊亭也会逐渐跟我们告别,就像过去那些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最终却黯然退场的一切,从此只铭刻在记忆深处。

    这个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太多次告别,似乎来不及感伤,就得抹去泪水换上欢笑迎接新事物的来临。

    可我真的很留恋报纸这样东西。它像一道时光之门,无论何时都能带我回到以前的每一个清晨。晨雾还没消散,晨光刚刚升起,匆忙上班的人们手里提着来不及吃的早餐,拐过青石斑斓的街角,撞到一个报刊亭,老板还在弯腰拆刚到的一捆报纸上的绳子,便得腾出一只手去接行人塞过来的零钱,然后扯出一份报纸塞还给他。不用交流,双方几乎都还没完全睡醒。那握着一份散发着油墨芬芳的新报纸的人便匆匆小跑着赶进站的公交车去了。下一个握着报纸的人走过了斑马线,还有人把报纸夹在腋下,腾出手握紧一杯热豆浆。也有人迫不及待地打开报纸边走边看,差点撞到邮筒旁的电线杆。

    现在,电线杆没了,邮筒也没了,报纸变成了人手一个的智能手机。

    也许,在这个时代感伤是一种多余的情感,因为告别纷至沓来、目不暇接。可是如果你的处女作是发在副刊的一首小诗、第一笔稿费来自报屁股的一则豆腐块、第一份工作是在招聘栏画的圈圈、第一次恋爱是因为社会版的一篇评论,那情况还一样么?

    报纸,曾经多么细密地渗透进我们的日常生活。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电视台都还没做股票实时报道节目时,报纸是大多数没有时间去交易大厅紧跟形势的人们了解股票情况的唯一渠道。那时我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飞扑办公室那份《深圳特区报》。但跟我想得一样的人有很多,所以股票版最丰富多彩,每个人都用一种颜色的马克笔标注自己的那只股票,搞得股票版七彩霓虹一样。

    后来我们都恋爱了,抢广告版看各大影院的影讯;结婚了,抢生活版看生活常识、省钱秘诀;买房的时候天天追楼市版;买车的时候追车市版;女孩子爱看八卦、文艺副刊;男孩子爱看体育、国际新闻。一份报纸一天下来被抢个七零八落,剪得天窗处处。隔一段时间剩下的还被会过日子的大姐们卷走带回家去擦玻璃——报纸擦玻璃这门绝活我至今也没掌握,光是那滋扭滋扭的声音也让人抓狂啊!

    报纸所代表的生活方式简约节制,而网络代表的生活方式繁复任性。我如今在电脑上看一部电影,中间起码要按暂停十几次,一会儿去吃个零食,一会儿去上个厕所。可去电影院能这样吗?好的电影讲究的是“全程无尿点”,专注才会让一场电影成为精神盛宴,而网络只能提供漫不经心的快餐。报纸也一样,我曾经被一场大雨困在宝安机场,飞机延误了六个小时,钱包被我装在行李箱里办了托运。从衣角里摸出仅有的一块钱,我买了一份《深圳特区报》,那六个小时我把3叠24版看了十几遍,连夹缝一则遗失身份证声明的主人至今都还记得:黄桂香……

    不管怎样,生活总是要滚滚向前、时尚总是会喜新厌旧。但曾经给我们带来幸福的一切在记忆里却只会越来越顽固地霸占着珍贵的角落。那散发着清晨香气的几叠报纸,我希望它永远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存在着,以及它所代表的那种从容优雅的生活方式,提示城市里行色匆匆的人们:慢一点、慢一点。慢一点,才幸福。

    (转自11月7日《深圳特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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