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关注“五华”现象？

    新年伊始，《深圳商报》强势推出《深圳“五华”现象启示录》大型系列报道，半个月时间里，共刊发10篇深度调查，对“五华现象”进行深入解读剖析。

    华为、华大基因、华强科技、华侨城、华南城，这五家“华”字打头的深圳企业都是各自行业的标杆，也是深圳外溢发展的样本， “五华”现象报道是一次成功的议题设置实践。《深圳商报》不仅对“五华”概念进行了确定，对深圳的发展理念进行诠注，更对十八届三中全会强调的市场化导向进行了典型报道。

    新闻发现：源于“走转改”

    “五华”是名称的一种巧合，“现象”的提出也源于一次偶然的发现。

    “五华”概念的最早提出者，是华南城执行董事许扬。在深圳市政府发出的兄弟省市代表团接待通知上，这位深圳工业元老发现了“五华”：尽管名单每次有所不同，但总是集中在那么几家。地方合作伙伴发来的考察名单上， “五华”也是重点引进对象。

    将“五华”现象进行归纳和深入剖析，也源于一次偶然的机会：深圳报业集团新领导班子成立后，高度重视“走基层、转作风、改文风”活动。2013年年底，陈寅社长带领集团领导班子成员走访华南城。座谈中，许扬说起了“五华”的发现，陈寅当场指示商报有关负责人要对此现象进行研究和报道：“五华”是如何长大的？“五华”现象为什么能够出现在深圳？深圳能不能出现更多的“五华”级企业？这三个问题由此成为报道的核心，此后的见报稿件也紧紧围绕这三点进行剖析。

    商报编委会高度重视这一选题，调兵遣将展开部门联动，派出多路记者进行深入采访。1月6日，《深圳“五华”现象启示录》深度报道一炮打响，主流媒体首次聚焦“五华”现象。次日，《从“五华”现象看“五华”精神》继续发酵话题。同时，商报还与深圳社科院经济研究所举办学术沙龙，聚焦“五华”现象，推出圆桌座谈并刊发报道《让深圳出现更多的“五华”》。文章立即引起社会热议，网络上更是出现了“五华”现象贴吧，还引发了网友的争辩。

    “‘五华’现象既有偶合性，也有必然性，主流媒体深入报道剖析这一很有意思的现象，有助于更多企业学习进步。”深圳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钟坚如此评价。大型系列报道随后从“面”开始向“点”纵深，多路记者深入采访，先后推出华强科技、华南城、华为、华大和华侨城的深度报道，深入剖析这五家“华”字企业的“样本”标杆意义，让外界更加全面地了解它们，学习它们的发展之道和成功之处。“五华”现象得到社会广泛认同。

    新闻挖掘：抓住议题设置权

    在互联网的冲击之下，纸媒的议题设置权日渐受到挑战。较为普遍的现象是，一个话题先在网络上成为热点，报纸随后跟进。但在“五华”现象报道中，商报牢牢抓住了议题设置权，将一个民间话题变成了媒体热点，进而成为网络热点。

    从“五华”的形成来看，这纯粹是一个民间“口头舆论场”的产物。如何将这个热点从“口头舆论场”转移到“媒体舆论场”，一方面需要进行集中释放，另一方面需要提供后续深度思考的阐述。作为具体业务操作者，采访记者开始都有“文字游戏”的印象，因此，我们展开了充分的外脑咨询，就“五华”现象请教了深圳大学、综合研究开发院、深圳社科院的多位专攻深圳经济的学者。学者和记者的第一印象几乎相似，但一致认为“五华”的诞生绝非炒作，而是深圳企业、深圳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结果。在和学界的交流中，“五华”的意义也显露出来：它是深圳经济外溢发展的产物，也是深圳企业自主创新的产物，更是特区坚持市场化导向的产物。

    1月6日，《深圳商报》用一个版的篇幅报道“五华”现象。除了主打稿件《“五华”现象启示录》外，还配发了评论，并用新闻链接一一点评五家企业。“五华”这个新名词迅速引发网络关注，不仅在新浪微博上成为热门词，百度贴吧也出现了“五华现象吧”，更在人民网的强国论坛引发一场城市间的企业实力争辩。

    纵观网络意见，认同者认为“五华”体现了深圳实力，也展示了市场化导向的成果；质疑者则认为“五华”的创新能力被高看，有自吹自擂之嫌。在邀请学术界参与“五华”现象报道的同时，我们也在思考如何让“五华”更有说服力。深圳社科院经济所所长董晓远博士直言，国家一直鼓励自主创新，但企业主体的积极性并未调动起来，“五华”不仅给企业如何创新提供了示范，也给政府如何厘清边界提供了经验。

    商报编委会随后决定扩大“五华”现象报道面，立足于如何面对升级，对“五华”逐一进行个案解剖。比如，华为如何面对世界第一的龙头地位，华大基因如何看待产业化临界点，华侨城如何解决综合服务商的转型，华南城如何服务城镇化大潮，华强科技如何扩大文化产品国际化。这些报道的突破点和“五华”企业决策者的思考形成重合，因此获得了积极回应，华侨城股份公司总经理刘平春接受专访前，用了一整天时间来准备。

    针对企业的个案剖析，每篇报道均浓抹重彩不惜版面。“《深圳商报》每一篇关于“五华”的文章我都看了，受益匪浅。”深圳奔启电子公司总经理孙寅说。他发现，“五华”个个“身怀绝技、武功高强”，是深圳优秀企业的典型代表。这些企业虽在不同的领域，发展背景也各有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都得益于深圳这一改革开放的热土和包容的创业环境，都是在从事国家鼓励发展的领域或新兴领域，都是在不惧国际竞争、执著产业抱负中迅速成长起来的，都是靠不断创新这一核心竞争力取胜于市场的。因此，不少企业界人士认为，“五华”现象报道对企业界一直流传的“深圳基因”做出了具体解释。可以说，《深圳商报》在议题设置上的版面发力获得了理想效果。

    报道后期，网络关注的热点发生了微妙变化，网友展开接龙比赛，希望给深圳“五华”找到更多的同行者，“五华”很快就变成了“八华”、“十华”，甚至还有网友将总部在香港的央企华润也误算作了深圳企业。报道从发现到叫响再到升华，效果从疑问到认可再到认同，商报在“五华”报道中牢牢掌握住了议题设置权。“五华”现象从一个民间谈资，迅速变成了一个社会认可的经济现象，而且公众关注点一直紧盯自主创新、市场化导向，正能量从始至终主导报道进程。

    新闻意义：市场化典型报道

    什么造就了“五华”？为什么是“五华”？为什么是深圳？商报一直在求解。关注“五华”现象，就是希望深圳能够出现更多的“五华”式企业。

    总结报道，我们也得出了自己的“五华”现象启示。

    启示一：深挖让企业报道更有示范意义。

    在我们获得的反馈里，以中小企业主为代表的创业者群体对这组报道有着极强的关注度。大家认为报道说出了道理，讲出了故事，更挖出了经验。

    “‘五华’现象是深圳企业群体的一个缩影，对他们进行研究具有重要意义。”钟坚教授表示：“在我的课堂上，这几家企业也经常作为典型案例。”他认为，主流媒体研究报道深圳具有代表性企业的崛起经验，有助于更多企业学习进步，对促进转型升级、为企业营造更好的营商环境具有积极作用。

    “我们不应只看到‘五华’，而应看到深圳企业的整体性崛起。”综合开发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郭万达认为，“五华”只是代表，深圳的标杆企业还包括金融业的招商、平安，互联网的腾讯，新能源的比亚迪，地产的万科……正是这些有竞争力的深圳企业，让深圳这座城市拥有强大的创新活力，也拥有更强的国际竞争力。

    启示二：互动让深度报道获得主题升华。

    “五华”是现象，但《深圳商报》报道的重点是启示。在采访过程中，相关记者感受最深的是互动。首先是和企业的互动，受访企业从最初的程式化接待变成了探讨式的深谈；其次是和读者的互动，公众的关注一直是推进报道深入的动力；最后是学术的互动，学界的介入让这组报道获得了主题升华。

    深圳为什么会出现“五华”？“撒出去种子，总能长成一片森林，但森林中能长出怎样的树，土壤是关键。”深圳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许鲁光认为，深圳能够出现“五华”现象，其实也是深圳营商环境优势形成的产物。政府该做什么？学者的观点就是：政府扶持产业发展的途径，也应该是营造低成本的创业和营商环境，激发创业者的热情。

    怎样才能有更多的“五华”？“市场化的速度还要加快！”钟坚教授表示，深圳要进一步创造国际化、市场化环境，使企业与国际市场接轨，参与充分竞争，根据国际资源来配置，以提高竞争力。目前还有一些行业存在“垄断”现象，比如金融业、文化产业开放程度不够高。在新的时期，深圳应该进一步解放思想，加大开放力度。

    启示三：创新让主旋律报道更具生命力。

    “五华”现象报道用事实说话，由企业担纲，让学者背书，显示出主旋律报道的创新之处。

    自主创新的主体是企业，展现这个宏大主题必须由企业来说自己的故事。“五华”现象报道里，可以读出标杆企业的酸甜苦辣，而不是单纯的成功之道，不少细节因此被公众牢牢记住。比如，有读者表示，华为销售额超过了爱立信，却清醒地不愿戴上世界第一的帽子，因为华为销售的不全是电信设备，还包括了个人消费品。这样鲜活生动的细节，更容易体现企业在激烈市场竞争中的谨慎落子。

    让企业成为主角，收到了弘扬主旋律的理想效果。郭万达就直言：你说政府坚持市场化导向配置资源，看看“五华”的所有制形式，华侨城是央企，华强科技是省属国企，华南城是外资，华为和华大基因是不折不扣的民营企业，他们并称“五华”，还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案例吗？

    董晓远博士更是表示： “五华”不是培养出来的花朵，而是竞争出来的标杆。坚持市场化导向，政府该做些什么？“五华”现象给出了答案，这也是深圳经验的新贡献。

    （作者周斌系深圳报业集团副总编辑、深圳商报副总编辑，钱飞鸣系深圳商报深度报道部主任，季杰系深圳商报经济新闻部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