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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20日8时02分，7.0级地震突袭四川雅安芦山。大灾即大考，几乎同一时刻，整个中国行动起来。
大地颤抖了约30秒。30秒过后，往灾区去，往办公室去，成为媒体工作者不约而同的选择，这是面对重大突发事件的职业自觉。报道究竟能做到什么水平，考验的是平时积累的职业素养。
全媒体资源 全方位投入
应急机制立即启动，骨干力量迅速到位
第一时间报告情况。芦山地震一发生，人民日报总编室赴四川日报交流组、四川分社和人民日报法人微博负责人立即向社领导报告震情。
第一时间启动应急报道机制。获悉芦山地震的信息后，人民日报立即启动应急报道机制，成立抗震救灾报道领导小组，社长、总编辑担任组长，两位副总编辑任副组长。按照中宣部要求，领导小组迅速召开动员会议，成立编辑组、采访组、评论组、统筹组、网络组、微博组和报道办公室，明确各组组长和前方报道正副指挥。全社骨干力量迅速到位。周末休假自动取消。
第一时间赶赴灾难现场。4月20日10时左右，地震过去仅仅两个小时，四川分社社长张忠、记者王明峰和总编室记者陈斌抵达雅安并开始采访；当天16时左右，总编室彭俊、宋嵩随军队直升机降落芦山县城；同一时间，先期抵达雅安的记者已经到达震中龙门乡。地震第二天，共有31名记者在灾区一线采访报道，其中人民日报21名、人民网8名、环球时报两名。他们主要分布在震中芦山县、重灾区宝兴县和成都市……在灾区路断桥毁、通讯受阻、余震不断的恶劣条件下，前线记者风餐露宿、夜以继日地采访写作，有多名记者徒步挺进宝兴，表现出极高的敬业精神。
第一时间发布信息。4月20日8时09分，芦山地震7分钟后，人民日报法人微博发出第一条地震信息，并决定将法人微博发布时间由每天17小时延长至24小时，确保灾情信息及时发布。人民网于20日8时30分推出关于芦山地震的滚动播报，9时30分推出新闻专题。
第一时间启动地震报道组微信群。借鉴今年两会报道经验，这次震灾报道成立了专门的统筹组，依托腾讯的微信平台，组建包括前后方50多位记者编辑在内的微信群。这一平台有效弥补了震区一线记者对全局信息了解不足的局限，及时为记者提示每日报道重点、整体救灾进展、当地天气等信息，实现了记者编辑实时互动、无缝衔接，做到了决策系统、采访系统和编辑系统的扁平化管理；并通过手写稿件拍照、语音口述、视频通话等辅助手段，协助前方记者传稿。
这几个“第一时间”，突显了人民日报这份报纸在网络时代与时俱进，依然坚守着最强的新闻敏感和创新能力，检验了人民日报社这个媒体集群近年来向全媒体进军、形成舆论引导新格局的成果。
传统媒体不辱使命，报道评论及时准确
按照中央统一领导、统一指挥、统一部署的方针，地震当晚，人民日报前方记者和后方编辑在编委会指挥下，打了一场硬仗。4月21日出版的人民日报，打破周末惯常的版面安排，用了近5个整版集中报道芦山震灾。
一版头条报道了地震消息和习近平总书记做出重要指示、李克强总理抵达灾区指导抗震救灾的消息，反映了党中央的高度重视、国务院的有关部署和四川省委、省政府组织抗震救灾工作的情况，还在显著位置刊发了震区图示。
反应更加迅速、自觉，救援更加科学、有效，是本次抗震救灾工作的突出特点，《生命救援：及时 有序 高效》报道了解放军、武警部队在地震当天飞赴灾区现场，展开生命救援的动人场面；突出“灾区急需食品药品纯净水”、“不提倡个人自行前往救援”等信息，意在服务救灾大局，及时提供信息；《温情瞬间》栏目刊登了前线记者在灾区拍摄的大量图片，报道抗震救灾中的感人事迹；国际新闻版面则及时报道国际社会的关注和评价。其中，记者克服重重困难采写的三篇现场见闻《震中龙门乡见闻》、《芦山震区半日》、《争分夺秒凤凰山》成为当日亮点。
截至27日，在震后第一周，人民日报前方记者夜以继日，后方编辑通宵达旦，突出党中央国务院的救灾部署，关注抢险救援各项工作的进展，用照片、图示、消息、通讯、记者手记等多种形式，加大现场直击报道，弘扬抗震救灾精神。
4月27日，人民日报推出两个版的“抗震7日”特别报道，第一个版以“抗击灾难 凝聚中国力量”为主题，重点梳理中国从上到下体现出的“应急力、行动力、凝聚力、协同力、生长力”；第二个版以“抗击灾难 挺立中国精神”为主线，推出本报前线记者的灾区感言，重点报道了几位活跃在灾区的感动人物。特刊版面设计精彩，整体格调悲而不伤，给人力量。
评论组充分发挥党报评论队伍的优势，加班加点集中讨论，挑选精兵强将担纲执笔，4月21日即推出本报评论员文章《雅安平安 中国加油》，4月22日推出《从汶川到芦山，一个民族的砥砺前行》、《“微时代”见证大爱中国》两篇评论；其后几日，相继推出《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不屈中国的坚强砥柱》、《统筹抓好抗震救灾和经济发展》等署名评论或本报评论员文章；同时，评论版还为前线记者推出言论专栏《一线观点》，视角独到，刊出后被广泛转载。
4月21日出版的人民日报海外版，也打破周日休刊惯例，临时出版增刊，调用近4个版的报道篇幅，充分反映来自灾区一线的情况，《望海楼》栏目刊发评论《雅安，我们一起渡过难关》。同时，海外版还结合自身定位，推出华人华侨心系震区的报道。
新兴媒体成功领航，“指尖上的竞争”表现抢眼
相比5年前的汶川地震，芦山地震突出的时代背景是中国社交网络和自媒体的大繁荣。微博、微信成为民众在第一时间获取信息、寻求帮助、互相安慰的主渠道。如果说5年前，电视屏幕、门户网站和个人博客还是“大屏之争”，这次震灾报道，各家媒体已经无法忽视“小屏之争”。
芦山地震是人民日报法人微博运营9个月来，第一次全面介入重大灾难报道。在这场“指尖上的竞争”中，他们做到了几个“第一”：4月20日8时09分发出第一条地震快讯，是第一家“发声”的中央级媒体官微，领先新华社官方微博1分钟，领先央视官方微博3分钟；第一个将头像变成灰色的媒体官微，带动了整个微博平台的哀思悼念；4月20日至22日，在新浪微博平台连续3天影响力排名第一。
从4月20日8时至26日12时，法人微博累计发布地震信息510条，其中本报记者报道、评论162条。平均每条微博转发9469次、评论1120条。同一时段，在人民网、新浪网、腾讯网三大微博平台的粉丝数从1139万增长至1199万，增加60万。
地震后半小时，人民网推出新闻专题，除主页大头条、焦点图片突出报道外，要闻区22行全部调整为抗震救灾报道专版。第一时间推出独家稿件《李克强赴灾区的十个小时》、《随行记者全程记录》等，并推出雅安42个政务微博的汇总页面。截至21日中午，累计播发文字稿约600篇，图片约200张，视频400多条。
信息传播先行 舆论引导并进
传播信息，服务灾区
与汶川地震相比，这次报道中，人民日报借助法人微博和人民网，极大地提高了信息传播速度，服务灾区的意识浓厚。抗震报道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就明确了报道的主题和安排，排在首位的是“及时、准确地报道地震灾情，突出报道各方面抢险救援情况，加强灾区急需的信息服务”。地震第一天，法人微博陆续发布“前方最急需的物品汇总”、“当地震来时：12秒自救机会”、“芦山地震抗震救灾指挥部总值班室公布联系方式 省领导值守调度”，并积极搜集整理了许多救灾实用电话，包括寻亲救助电话、雅安中心血站、雅安人民医院、雅安对外接受抗震救灾物资捐献电话等，号召网民转发扩散。
此后几天，人民日报通过网络、报纸刊出的各类服务信息数以千计。
平衡报道面，突出正能量
人民日报一开始就确定了理性客观的震灾报道基调，拓宽报道面，依靠公开透明、全面平衡的报道，提升主流媒体的公信力和话语权。
地震5小时后，法人微博发布一则紧急呼吁：“1、雅安周边交通拥堵，现在救援车出动，请一定要让出生命通道；2、没有亲人在雅安芦山等地的，请取消不必要的商务公务旅行，不要盲目去灾区；3、话务拥塞，不要不停向四川和雅安拨电话，尽量用短信和微信等联系，把电话通道留给最紧急的人。”这条微博累计收获转评总数20.7万次，创下本报开博以来转评数第一。
无论是法人微博、人民网还是人民日报，都在用敏锐的眼光发现地震中的感人事迹，积极传递正能量。包括《天地良心：平时方便面卖十块的小店，现在卖三块五》、《“这辈子就认定这个男人了！”》、《战友，让我再给你点一次烟》、《叔叔，喝水吧》、《志愿者送来一大锅饺子》，等等。
报道中，人民日报还注意平衡报道面，处理好报道芦山县与周边其他县、报道外部救援和当地党组织及政府发挥作用、报道地方和军队等的关系。这一点，也是党中央机关报的定位决定的。
理性客观，及时辟谣
社交网络和自媒体的繁荣也带来一些“副产品”，谣言在第一时间伴随震灾来临，既有道听途说的新闻，也有流于表象的臆断，还有故意抹黑的谣言。人民日报充分发挥媒体责任，对谣言予以及时有力的回应，最大限度地避免恐慌情绪的蔓延，遏制谣言对社会信任的撕裂。
4月25日，人民日报要闻四版《求证》栏目编辑紧急行动，与前方报道组连夜合作，完成了一篇《重建房遇震开裂怎么看》，从“墙体开裂脱落是质量不合格吗”、“八级抗震房为何七级地震会开裂”等几个热点问题入手，对社会上质疑的声音予以回应。26日，该栏目推出《地震能够准确预测吗？》，采访了日本、我国台湾和内地的有关专家，对“地震能提前预知吗？”“地震预警与预测是一回事吗？”“可利用异常现象预测地震吗？”等几个社会关注度高的问题，予以权威解释。27日，该栏目又推出一篇力作《多位舆情专家回顾芦山地震7天——阻击谣言 速度加快》，采访了多位传播学专家，从谣言传播的社会心理学背景入手，分析了此次地震辟谣的特点以及政府和网友从中获得的成长，呼吁政府做到信息更公开，呼吁微博知名网友用好“拇指话语权”。
4月20日，法人微博发出“灾难当前，请勿传谣”的呼吁，提醒网友注意一些不实信息，如一些人用汶川地震图片冒充芦山地震图片；发布虚假爱心接力活动等，指出“灾难当前，造谣可耻，请大家不要被不实信息所误导！扩散周知！”这条微博被转发数千次。
4月24日，人民网推出“芦山地震十大不实谣言”，对诸如寻找徐敬回家、磁铁预报地震、一条搜救犬反复被“牺牲”、“地震解密之祖”预测地震等近日流传的十大谣言进行澄清，希望网友在碎片化的信息时代能辨明真伪，拒绝以讹传讹。
以人为本 自觉恪守媒体伦理
报道中突出对生命的尊重
党中央机关报的定位决定了人民日报必须为抗震救灾工作提供舆论支持，及时引导社会舆论和公众情绪。与汶川地震相比，芦山地震的报道更加注重有效信息传播，强调理性冷静，不再进行“大爱无疆”式煽情催泪运动，就像法国欧洲时报网23日撰文指出的那样，“国家形象宣传明显让位给信息公开、秩序调度。”①报道更有“人情味”，无论是评论，还是报道，都不忘围绕着人心、人情来写作，在报道形式上做了很大拓展。
一大亮点是前线记者彭俊的“震区日记”系列。截至4月27日，彭俊发表了《不饿的芦山》、《不怕的芦山》、《不息的芦山》、《不乱的芦山》、《不老的芦山》、《不倒的芦山》等6篇日记，记录着芦山震后每一天的主题变奏，文笔洗练，平实感人，成为本次报道战役中最受关注的精品。
突破还有不少。4月25日，人民日报《视点》版头条《一顶帐篷的旅程》，记者一路追踪，记录了一顶帐篷从“雅安多营救灾物资接收转运中心”一路经过“芦山县救灾物资接收点——思延乡政府临时办公处——思延乡清江村”，最终到达清江村89岁杨春华手中的过程。灾区对救灾物资的管理、分配和使用，一直是灾区内外关注的重点，也容易成为质疑的焦点。这一“帐篷发放全流程”的报道小切口，凸显一个大主题，写法贴近生活，真实可信，是对主旋律报道的一次成功探索。
恪守灾难报道伦理
经过汶川地震、玉树地震、“7·23”温州动车事故等灾难报道的一次次洗礼，经过互联网上的一次次公共讨论，媒体界也在不断反思。此次芦山地震，不少记者刚刚上路，就开始转发微博、微信，提醒“先救人、再采访”、“不要打扰救援工作现场”、“不要反复采访悲伤的人”……在十万火急的震灾报道中，人民日报前后方的记者编辑们，互相提醒服从服务抗震救灾大局，给予灾民切实的帮助，给受灾地区一个平静的重建环境。正如摄影记者李舸在采访感言中所说：“芦山再次考验了当地的百姓和政府，也拷问着我们这些外来人。散尽喧哗吧，灾民需要安静地恢复生活；退去功利吧，震区需要平安的重建援助；扯掉浓眉大眼的标签吧，媒体！给芦山一个简凝、肃穆、平静的七日。”这种一切为了救灾，一切为了灾区群众的社会责任感，反映出对灾难报道伦理的自省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这是汶川地震后媒体界共同的精神财富。
从汶川到芦山，85公里，1804天，中国在面对灾难时的进步已经凸现。人民日报社在这次报道中的表现，又何尝不是中国社会稳健前行的缩影？
（作者系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研究生、人民日报社芦山地震抗震救灾报道领导小组统筹组副组长）
责任编辑：邓 瑜
注释：
①《法华媒：芦山地震救援凸显中国社会理性提升》，中国新闻网4月23日，http://www.chinanews.com/hb/2013/04-23/4757139.s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