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久才仁是青海省德迦尹仑专家工作站的负责人和乡土专家,也是我的学生。巴久才仁出生在青海玉树囊谦县尖作村的草原深处。9岁前,他赶着羊群在草滩上奔跑,和伙伴们互赠紫菀花,听爷爷蹲在狼毒草旁讲它能造纸防虫的故事。9岁后,他跟随当地的藏医老师学习藏药材知识,在采挖元根时就像神农尝百草一样尝了16种藏药材植物的酸甜苦辣,也在寒暑假给牧民们教汉语、给孩子们教藏文书法时,悄悄埋下了守护这片草原的种子。大学毕业后,巴久才仁在三江源生态环境保护协会实习的一年里,跟随协会秘书长东周群培老师给遭遇雪灾的牧民们送饲草,在齐膝的大雪里走了8个小时;参与德迦零废弃社区建设,用废弃的旧门窗和木板,搭起了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零废弃中心。也是在那时,他拿起了相机——起初连对焦都磕磕绊绊,拍的岩羊总是模糊的,但当雪豹的身影在红外相机的屏幕上亮起、当秃鹫在空中舒展翅膀,他忽然明白,自己要做草原的“记录者”,把这些生命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于是,他的镜头开始追着三江源的生物奔跑:拍狼毒草时,不仅定格它淡紫色的花,更记录下用它的根部造纸的过程,那张微黄的纸页上,仿佛写满了高原千年的智慧;拍星状雪兔子,要在海拔4000米的流石滩蹲守许久,直到看清它花瓣上抵御严寒的绒毛;拍藏原羚的白屁股在草原上划出弧线;拍高原鼠兔在洞穴旁警惕探头;等等。
这些照片里,有他学搭黑帐篷时的专注,也有在自然教室给牧民们演示拍摄植物标本时的认真。几十张照片拼成了巴久才仁眼里三江源的生物多样性:这里的每一株草、每一只兽,都是爷爷口中的“宝贝”,是牧民们心里的“故事”,更是他要用镜头永远守护的生命交响。
(作者为西南林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教授,国家林业和草原局西南生态文明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