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电视剧《伟大的长征》中周恩来这一角色,对我个人而言是一份具有相当分量的托付。真实历史人物的伟岸形象和前辈艺术家留下的经典塑造,令我倍感压力。我反复询问自己,应该怎样塑造好长征中的周恩来?经过反复思考,我的回答是,尽可能呈现好历史人物的精神特质和人格底色。
拍摄前,我专程走访了位于江苏淮安的周恩来故居。在那里,我找到周总理小时候用过的那口水井,一坐就是一天。起初,我也带着一点作为演员的功利心,我期待自己能在某一瞬间顿悟到某种启示或角色塑造的“抓手”,并且能够运用在剧中。但事与愿违,我并未得到这样的瞬间。
我坐在井边,身后游客来来往往,我听到有人说,总理小时候肯定在这里玩过。我意识到,自己与他们并无区别,只是来到此地的一个后来者。或许对我来说,真正应该做的,是让自己安静下来,放下演员的身份,把呼吸和感官放进那片空间里,慢慢靠近另一个生命真正的内在。
为了从多元视角理解周总理,我阅读了多部著作。既有英国作家迪克·威尔逊所著《周恩来传》,也有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的《红星照耀中国》,还参阅了中央档案馆编《周恩来手迹选》,通过笔墨间的浸润让自己进一步与人物气质“同频”。最终,我做了上万字的笔记。我将收集来的众多素材在心里慢慢消化,让不同侧面的片段慢慢拼合,形成了我心目中的周恩来形象。
在拍摄中,导演张永新叮嘱我要“善用你的眼睛”。在我看来,长征中的周恩来是克制而隐忍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内心没有波澜,因此我需要用眼神表现出“平静下的波涛汹涌”,演出他的坚定信念和伟大革命情怀。
随着高清镜头和画质的不断普及,观众与演员关系慢慢发生了变化。如今,演员面部肌肉的每一丝细微颤动,都会被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影响角色的塑造。换言之,今天的观众对演员角色塑造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演员需要在一呼一吸间呈现好角色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拍摄中,湘江战役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场戏。这是红军长征中最为惨烈的一战。渡过湘江后,中央红军从长征出发时的8.6万多人锐减到3万多人。纸面上的数字已足够令人震撼。而当真正站在江边开始拍摄时,历史被还原为鲜活的场景,我们再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
拍摄过程中,包括导演、演员在内的每个人,都会不时在聊起某场戏时哽咽,经常说着话,眼泪珠子就往下滴。我想,这正是因为我们在创作中真切感受到红军长征的慷慨悲歌与壮怀激烈的革命情怀。而这份不灭的伟大精神,也将通过我们的艺术塑造,传递给更多观众。
我愿意将《伟大的长征》这部作品视为一次向观众发出的真诚邀请——希望通过这部剧和我的表演,邀请观众和我们一起,回到90多年前那段征程,去了解、触摸那段岁月里鲜活的人和事,让伟大长征精神指引今天的我们不断前进、奋斗。
作为一名演员,这是我所期待的事。
(作者系演员,本报记者黄敬惟采访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