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工厂车间里,满眼都是工人在生产线上热火朝天工作的场景。而随着科技进步,智能机械设备开始逐步替代人工,解放双手。
在河北省邯郸市,90后海归青年杜仁杰,正在带领团队推进智能机器人在工厂中的使用。“我们为客户量身定做‘无人化车间’的整体解决方案,目标是打造‘黑灯工厂’——即便不开灯,所有设备依旧高效、精准运转”。
杜仁杰是河北博柯莱智能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这位年轻创业者正以全球化的视野、敏锐的行业洞察力和百折不挠的韧劲,用硬核科技赋能“中国智造”。
从“组装”到“创造”,向国外技术壁垒“亮剑”
3月初,博柯莱生产车间一片忙碌。工人们正在对几套药品自动化包装生产线做最后的调试打包,这批定制设备即将发往陕西、重庆。这家公司的订单,早已排到了几个月后。
时间拨回2016年。那一年,杜仁杰从澳大利亚阿德莱德大学毕业,从父亲手中接过博柯莱。彼时的他,面对的是一家“买别人的机器人,做集成应用”的公司。
“那时候,核心技术和我们基本没关系。”杜仁杰说。
而如今,情况被重新书写——软件、硬件,全部改由公司自主研发。
博柯莱不做标准化产品。他们干的,是给制药、铸造、电子、食品等行业“量身定制”智能化改造方案。“结合机器学习和人工智能,我们让工厂长出‘大脑’。”杜仁杰解释,“从原料添加、生产加工到成品包装,实现全程无人化”。
制药行业是博柯莱的主赛道。这个行业对合规性、精准度苛刻到“近乎偏执”,而此前国内药企的智能化产线,核心技术与设备均依赖进口,不仅成本高昂,后续维护也受限于人。
“这正是我回国的原因。”杜仁杰说。
在阿德莱德,他主攻机器人方向,师从国际机器人权威专家Alberto Elfes教授,站到了全球机器人技术的最前沿。而在万里之外的中国,一场从“制造”向“智造”的转型正处于关键节点——人力成本上涨,效率瓶颈凸显。
杜仁杰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国内中高端机器人市场,几乎被欧美日企业垄断。
“在国外学的技术,不该只服务于国外企业。”他说,“中国制造要往上走,必须有自己的核心技术。我学了这个,就有责任回来。”
杜仁杰带回国的,不止一腔热血,更是实实在在的技术突破。
以博柯莱自主研发的重型堆垛机器人为例——通过结构创新和工艺改革,这款机器人力克国外同类产品的多项顽疾:结构臃肿、高速运行时晃动剧烈等。最终交出的成绩单让业内亮眼:运行速度比国际水平提升一倍,定价却只有它们的60%。
一组数据,胜过千言万语。这款国产机器人的问世,在国外企业的技术壁垒上,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把客户的“焦虑清单”,变成自己的“研发目录”
科技的魅力,不仅在于实验室里的数据,更在于它如何改变真实世界。
石家庄一家大型药企曾被困在两道难题里:生产效率上不去,合规要求下不来。
博柯莱进场改造后,那条生产线的操作人员从10人减到3人,药品日产量从10万袋跃升至25万袋。更重要的是——包装、仓储物流环节实现了“零人工”干预,装箱码垛自动化后,人工因素带来的药品污染风险被彻底切断。
“满足了法规要求,还保住了安全性。”杜仁杰说。他虽语气平淡,但客户知道这背后的分量。
另一家酒厂抛来的难题更棘手:分拣速度跟不上产能。博柯莱设计了一条全自动分拣输送线,跑出了每小时1.3万箱的业内新纪录——一下子为该厂省下了每天三个班次、每班次五六十名工人的人工量。
广州白云山和记黄埔中药(亳州)有限公司专门发来表扬信,白纸黑字写着:“博柯莱的智能装备项目已圆满完成调试工作……不仅满足了我们的实际需求,更超出了我们的期望。”
这封信发在博柯莱的公众号上,不是用来炫耀,是提醒团队——要时刻铭记创新,要有“时代的紧迫感”。
“创新的灵感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想出来的。”杜仁杰说,“是在车间里,看着工人的汗水,听着客户的焦虑,被逼出来的。”
客户的痛,他在听。客户的问题,就成了他的研发方向。
“如果我们只卖设备,永远是供应商;如果能和客户一起解决问题,我们就是合作伙伴。”杜仁杰说,“甚至是行业进步的推动者。”
这话不是空喊。创业之初,博柯莱接的还是“一两台机器人”的小项目。如今,他们聚焦“AI驱动的新一代机器人工厂集群”——“机器+AI+国产化供应链控制平台”的组合拳下,集群协同平台可动态调度1000多台机器人,部分搭载国产化工业操作系统,一键联网,快速组网。
数据在说话:博柯莱已部署超过2000个自动化系统项目,客户名单里囊括国药集团、复星、广药、华润这些行业巨头。杜仁杰接手后,公司从不足100人扩大到约500人,服务覆盖中国超过90%的百强药企。
去年,他们的“智能立体仓库”入选工业和信息化部“人工智能赋能新型工业化典型应用案例”。近几年,杜仁杰也带着博柯莱,站上了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的新台阶。
优秀方案和明星产品背后,是一次次砥砺前行
创业从来非坦途。博柯莱光鲜的成绩单背后,是一道道被硬生生闯过去的“断头路”。
研发新一代重型堆垛机器人时,团队撞上了墙:国外技术封锁,没有图纸可借鉴;国内零部件精度不够,达不到设计要求;产品一高速运行,就剧烈晃动,货架随时可能倒塌。
几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段时间,杜仁杰和研发团队几乎“住”进了车间。他搬出留学时从Alberto Elfes教授那里学到的“笨办法”——把大问题拆成小问题,一个小问题一个小问题地啃。
难关,最终被突破了。
后来,一个医药包装项目又卡在了“精准度”上——机器人要向纸箱内投放井字形隔板,怎么调都不对。
“试了几十次,还是不行。”博柯莱区域总监张信达回忆,“杜总没说话,半夜三四点,带着我们把机器人运行的视频一帧一帧地看,一帧一帧地找。终于摸到了改进方向。”
研发只是第一关。真正的“炼狱”,有时在客户的车间里。
有一次,博柯莱为一家药企调试重型码垛机器人,测试环境是冷冻环境——最低零下30摄氏度。人要在重重货架中穿来穿去,登高爬低,一用力就出汗,汗一出来就在身上结冰。
“那种滋味,真的一言难尽。”杜仁杰说,“但前后两个月,我们扛下来了。”
两个月的冰火两重天,换来的是客户一句“靠谱”。
正是这样一次次“急难险重”,让博柯莱和客户之间,长出了信任。
去年,河北丰禾生物科技遇到“大麻烦”:一场决定命运的客户验厂活动就在眼前,可智能设备的一个关键部件突然坏了。此时,距离验厂只剩不到24小时。
杜仁杰接到电话,只说了一个字:“干。”
团队连夜奔袭天津,取到配件,次日清晨“杀回”客户厂区,安装、调试、恢复运行。验厂顺利通过。丰禾的人后来提起这事,只说四个字:“铭记于心。”
回望来时路,杜仁杰不是没经历过“大场面”。在阿德莱德大学,他当过建校100多年来首位华人学生会主席;在全澳约35万留学生中,他拿过由澳大利亚留学生委员会(CISA)评出的“年度最佳留学生”。那些年练出来的领导力、沟通力,以及“敢站出来”的勇气,让他回国后面对高强度市场竞争时,始终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
如今,他和团队站上了新起点。
“去年,我们和华为成立了联合实验室。”杜仁杰说,“未来,我想把机器人的中国标准推向全球,让中国智造在全世界拥有更多话语权。这将是我接下来重要的奋斗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