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是空间的,比如对一座城、一条街的记忆;乡愁也是时间的,比如对一个节日、一个时令的回忆。过年,总是勾起我们对美好时光的深情缅怀、对故土亲人的深切思念。
“每逢佳节倍思亲”,过年的时候,总是想到这句话。又快过年了,我想起了最早给我带来年味的姥姥、姥爷,年味就藏在,和姥姥、姥爷一起过年的平凡而又温暖的细节和瞬间里。
小时候,我随父母在外地生活,过年前,一放寒假,我就要赶回北京的姥姥、姥爷家。姥姥、姥爷就住在北京火车站附近的胡同里,古观象台下。我一进房门,立即给老人带来无限的欢喜,姥姥布满皱纹的脸上漾满笑意,欢天喜地地忙碌起来,为我准备吃的、睡的;姥爷叫着我的小名,笑眯眯地夸我长高了,长俊了。过年是改善伙食的时候,我爱吃的黄花鱼,姥姥、姥爷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姥姥还要给我包饺子,姥爷还要带我放鞭炮。
除夕夜的鞭炮、烟花伴随着下饺子的沸水翻滚,映照着全家人的笑脸,用声音、色彩、形状,把夜空、把大地、把千千万万个家庭,普天同乐的喜庆气氛渲染到顶点,姥姥、姥爷满足地笑了。
初一以后是拜年时间,姥姥、姥爷是长辈,有不少亲戚朋友来拜年探望。姥姥、姥爷也嘱咐我们,一定要去给亲戚朋友拜个年,问候一下,谁谁谁对我们有恩,不能忘了。朴素的价值观,就这样,在年节的伦常日用中,一代一代传了下去。
过年,要是赶个下雪天,那就更热闹了。打雪仗、堆雪人,拉着冰车在雪地里跑。卖糖葫芦的叫卖声,和“磨剪子嘞戗菜刀”的吆喝声,汇聚成浓浓的胡同里的烟火记忆。胡同里的年味,总是和姥姥、姥爷的亲情联系在一起的。
过年的热闹,一直要持续到正月十五,在当晚最后一轮鞭炮、烟花中,凝成历史的记忆,然后,再期盼来年,新的热闹、喜庆和幸福。
过完年,我就要离开姥姥、姥爷,返回父母工作的城市。离别的时刻,总是在火车站。我在车厢里,姥姥在站台上,寒风吹起姥姥的灰色头巾,姥姥用含泪的眼,目送列车消失在远方。从离别的时刻起,我就盼望着,下一个年,早点到来,早点和姥姥、姥爷团聚。过年的团聚与别离,总是这样牵动人们的情感。
幸福的童年能够治愈一生。在后来的人生岁月里,姥姥、姥爷的爱一直陪伴着我,让我不论身处何种境遇,始终坚信人性的善良和人生的美好。
没有人能够回到昨天,文字却能记住昨天,并把昨天的风景带给明天,让我们把儿时美好的过年风景诉诸文字,留在版面,带给明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