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号稼轩,出生于金国统治下的山东省济南市。祖父为他起名“弃疾”,也就是“去病”的意思,希望他能像西汉名将霍去病一样杀敌报国。21岁时,辛弃疾在济南组织2000余人起义,曾带50余骑兵闯入有5万军队的金军大营中,抓获叛逃的将领张安国,当场策动义军旧部上万人反正,并率军一路疾驰渡过淮河投奔南宋。其后在南方诸省先后任地方官并建军安民。
辛弃疾一生以练兵报国为志,其词风格豪迈慷慨,与苏东坡并称为“苏辛”。辛词以其内容上的爱国思想、艺术上的创新精神,在文学史上产生了巨大影响。
公元1204年,年逾六十的辛弃疾调任镇江知府,准备参与北伐。一个偶然的机会,笔者在京口北固亭上遇到了凭栏远望的辛弃疾,就文辞武略展开了一番对话。
刀剑为笔 沙场落墨
访者:噫!巍巍乎!先生之文采如月之升,比肩于李杜白苏;将军之勇略如日之恒,不逊于卫霍关张!我们读过您的许多描写战争的诗词,都深深叹服,能否讲解一二?
辛弃疾(AI模拟):六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仕途蹉跎辗转,心犹如昨;惟将金戈铁马,都付予诗作。给你们念几阙我填的词吧。
有重现凛凛军营盛貌的。比如“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和“落日塞尘起,胡骑猎清秋。汉家组练十万,列舰耸层楼”(《水调歌头·舟次扬州和人韵》)。
有梦回沙场杀敌的。比如“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鹧鸪天·有客慨然谈功名因追念少年时事戏作》),作这首词时我不禁想起当年带兵闯入敌营的激战场景。
还有,“想剑指三秦,君王得意,一战东归”(《木兰花慢·席上送张仲固帅兴元》)等词句,则是由于北伐多年未成,只能将无限的畅想寄托在历史的辉煌时刻和英雄故事中。
访者:说到宋词,人皆以“苏辛”并称,您与东坡先生的诗词有何异同?
辛弃疾(AI模拟):我与东坡皆以词为洪波,冲破晚唐五代脂粉的重围,推动了豪放词风的发展。东坡“大江东去”开千古豪气,我则“不尽长江滚滚流”续百代悲风。
然而,我与东坡家国身世皆有不同。他生于繁华治世,以造化风物为药,疗愈命运无常的伤疤,将贬谪的孤愤揉进赤壁烟霞,让“人生如梦”的怅惘随江月浮沉;我则以肝胆为火,灼烧家国破碎的裂痕,把满腔热血熬成带湖夜雨,吐出“可怜白发生”的叹息。东坡是太平文臣,终未经历沙场霜雪;我则久经战阵,至今锈剑常鸣。
乐者如水,悲者如山。水则清轻流易,山则凝重有力。我二人虽同有豪放之名,然而东坡洒脱旷达,我则慷慨悲壮。
词中之龙 启发后来
访者:您的词作英气喷涌、气贯长虹,有“词中之龙”的称谓,您如何看待这一评价?
辛弃疾(AI模拟):龙者,为阳、为刚、为宏,我的词在意象的选择上多偏重宏大,比如“鹏翼垂空,笑人世,苍然无物”“袖里珍奇光五色,他年要补天西北”(《满江红·建康史帅致道席上赋》)和“鸿鹄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水调歌头·我志在寥阔》)等词句。
此外,我的词视角多以高远为追求,比如“今年太平万里,罢长淮、千骑临秋。凭栏望,有东南佳气,西北神州”(《声声慢·滁州旅次登楼作和李清宇韵》)和“叠嶂西驰,万马回旋,众山欲东”(《沁园春·灵山齐庵赋,时筑偃湖未成》),这些词句仿佛站在青天之上俯瞰世界,尤其是将群山比作万马奔腾的比喻,不知是否能启发后代诗人写出“原驰奔马”等词句?
至若“我笑共工缘底怒。触断峨峨天一柱。补天又笑女娲忙,却将此石投闲处”(《归朝欢·题晋臣敷文积翠岩》),起首四句熔铸共工怒触不周山、女娲补天的神话传说,将积翠岩想象成遗弃的补天石,笔势纵横,恍如从天而降。不知我这女娲遗弃顽石的大胆设想,是否会启发后代关于“石头”的长篇佳作?
访者:如龙腾空,如凤乘虹。您的诗词功力有技法可循吗?
辛弃疾(AI模拟):我的创作,以心为始。心为气之君,气为文之骨。所以说,欲练其文,先炼其心。炼心之法,在于将心火燃烧的强大能量积聚于内并喷薄于外。
“一”生“二”,文词是“心”与“思”的外现。外物触其心,然后引其思,然后方成文。不同文人的“心”“思”不同,所以诗词风格迥异。
“二”生“四”,为文之法,在于“四练”,也就是强其心、增其志、敏其思、博其知。著文之时,心、志、思、知四者反复勾连,可称之为“飞环”。“飞环”运转,可引而东,可引而西,可引而南,可引而北。常习“四练”之法,则文气辞采若鲲鹏展翅,扶摇升举,能覆盖宇宙,能吞吐山海。如此,则其心之所发、志之所向、思之所成、知之所达可至于无极,其所铸成之文,亦必远超于常人。
访者:先生名“弃疾”,取追慕霍去病之意,却号“稼轩”,也就是“务农的房子”。一耕一战,相差殊远,请试为晚辈解惑。
辛弃疾(AI模拟):我名“弃疾”,却非好战,唯欲重整山河,化剑为犁。所以我任职一方,都以奖励耕织为要。我在滁州减免赋税、招抚流民、兴修水利、经商办学,短短半年州郡就重现勃勃生机。
至若芒种之夜,皎皎月明,稻香遍野,有童子六七人持长竿粘蝉,歌咏而归,村头老翁见之,颔首而笑。所以,在“春入平原荠菜花,新耕雨后落群鸦”(《鹧鸪天·游鹅湖醉书酒家壁》)等田园词中,读者或许才能感受到我难得的喜悦。
以文为词 象寄幽情
访者:有人评价您是“以文为词”,您如何看待这一评价?
辛弃疾(AI模拟):世人大抵认为我以散文笔法作词,或赞之突破文体界限,或斥之破坏音律。其实,不论什么写法,都是形式;不论什么内容,都是材质。唯有不拘一格、容纳万方,才能开拓词之意境。所以,我既能以文为词,也能以赋为词。我能以典入词,也能以史入词。我能以事传情,也能以情言志。如此,又有什么不可为呢?
访者:您的词中典故如星罗棋布,却无堆砌之感,怎么做到的?
辛弃疾(AI模拟):家国天下常驻我心,典故历史犹在眼前,如“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借陈阿娇幽闭冷宫的典故,写尽壮志难伸的悲怆。典入词髓、如盐融水,典故与心意交融为一,由此,方能不着痕迹却味在其中。
访者:每每读您的词,都感觉意在象中,却难以言表。比如,您经常咏花,那些花儿到底代表什么呢?
辛弃疾(AI模拟):我于立春时写“生怕见、花开花落,朝来塞雁先还”(《汉宫春·立春日》),于清明时写“野棠花落,又匆匆过了,清明时节”(《念奴娇·书东流村壁》),于暮春时写“花径里、一番风雨,一番狼藉。红粉暗随流水去,园林渐觉清阴密。算年年、落尽刺桐花,寒无力”(《满江红·暮春》),以及“断肠片片飞红,都无人管,更谁劝、啼莺声住”(《祝英台近·晚春》),不论早春晚春,我眼中只有落花流水、风雨狼藉。
花者,年华也。我常写花,伤我年华。花之始开,料峭春寒。熏熏风暖,花之将残。灼灼其华,芬芳太短。人如其花,多蒙风雨。昔我年少,不离征鞍。敌后坚守,百战艰难。后我南归,贬谪迁转。碌碌无为,逝水华年。花犹如此,人何以堪?
访者:先生之词,化星河以卫华夏;将军之志,凝朔漠而为长城。
辛弃疾(AI模拟):将军迈兮关山越,风霜侵兮袍如铁。热血洒兮刀头裂,复我国兮一战决。我将备战去也,容待后言。
(作者均系河北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绝妙好辞▶▶▶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辛弃疾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