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为了把“闽东之光”传播开去,我们来到素有“两省瓯脱,五界门户”之称的福建宁德寿宁采风。刚到宾馆,便听当地友人介绍:“寿宁最诱人的味道便是那忘不了的‘金丝扣’。”
“金丝扣”
寿宁因“九山半水半分田”,在传统的农耕文化中,就有种番薯(俗称“地瓜”)的习惯。这里自古就是闻名的“番薯之乡”,不仅志书对番薯有记载,就连乡村的族谱也有记载。经科学检测,这里的土壤微量元素丰富,尤其富含硒。因此,所产的番薯无虫害、糖分多、味道纯,是加工番薯粉丝的最佳原料。在“番薯当主粮,棕衣当被袄”的年代,这里一年中有大半日子是地瓜当主粮。
不知何时起,勤劳智慧的寿宁人,把地方传统特产“番薯扣”(又称“地瓜扣”,以地瓜粉为原料制成),赋予了高雅的名称“金丝扣”。金丝扣,不论是在阳光下晾晒,还是烹饪后盛于碗盘中,都呈现出一抹透亮晶莹的金黄色。它不仅是一道佳肴,还是当下人们理想的绿色保健食品。
在寿宁乡间,流传着一个关于金丝扣的美丽传说。
据传,有一年一位新过门的儿媳妇早起做好饭后,就和丈夫下地劳动。地瓜是唯一的早餐,而且数量还有限,蒸好后全家每人一份,她和丈夫吃后留下一份放在锅里给婆婆吃。上午劳动回来,儿媳妇发现锅里的地瓜原封不动。她想想,最近婆婆几乎不吃地瓜,细心询问后,才得知婆婆吃了地瓜后肚子不舒服,所以选择挨饿。她心疼婆婆守寡后含辛茹苦地养育儿子,便想着法子怎么样才能让婆婆吃好。于是,她将地瓜用碓子捣烂,用水冲洗过滤掉渣,让淀粉沉淀后,再反复冲洗加工成粉。
起初,她将地瓜粉做成各种糊给婆婆吃,婆婆吃后感觉比吃地瓜舒服。后来,她就把地瓜粉做成粉皮和粉丝,或煮或炒着吃。这以后,民间就慢慢地把地瓜加工成各式各样的美食沿袭至今。地瓜扣也传承至今,成为乡村宴请宾客不可或缺的美食。当然,今天的金丝扣做法更为讲究。烹饪中还会佐以葱头、半肥瘦猪肉、虾仁或墨鱼丝、花菇、金针菜等,回味更为丰富绵长。
金丝扣又被外来食客称作“山里鱼翅”。这源自一个真实的故事。
有一年,一位来自香港的游客林先生带着妻小来寿宁旅游,用餐时,主人以金丝扣招待。林先生给5岁的儿子夹了一份。孩子吃后惊呼:“老爸,给我这么多鱼翅哎!”主人听后马上大笑了起来。孩子似懂非懂地问:“老爸,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鱼翅!这里的鱼翅是不是非常便宜,煮了一大碗给我们吃?”父亲听后大笑了起来,告诉儿子:“这是‘山里鱼翅’。”从此,“山里鱼翅”的雅号就传开了。
“山里鱼翅”的加工过程费时费力。新鲜番薯米洗浸过程中,要通过过滤、反复沉淀、采浆、分类,然后捞起晾晒成粉,再用手工制成各种半成品。在蒸制时,要将地瓜粉冲泡成浆,放在陶缸或蒸笼里一层一层地蒸熟后,刨制成片或丝晾干。经这么多道程序加工成丝或片的半成品,好贮藏不易变质。烹饪后嫩而脆,劲道而柔滑,具有久漂不烂、久炒不碎的特点。如果佐以丰富的配料炒成美味的金丝扣,不仅可作主食,也可作菜,口感细而不腻。
在生产不发达的年代,地瓜收成的季节恰巧是冬季。不管遇到多么寒冷的天气,当地人都是天刚露白就出门劳作,赶在太阳升起前把地瓜丝或片刨好晾上篾箅。这时村子里的刨丝声、吆喝声交织鼎沸,一茬又一茬的乡村学子,就是在这辛勤劳作的感召下,发奋努力,从乡野走向了都市。
“立夏糊”
立夏,是夏季的第一个节气。南方的立夏后,日照增加,雷雨增多,一方面农作物进入了茁壮成长阶段,耕种者必须适时抢种;另一方面,在雨水多的山区,雾深露重。这个季节里,人体新陈代谢加快,心脑血液供给不足,常感烦躁不安,倦怠懒散。
立夏糊,就是寿宁先民为缓解各种不适而发明的食物。
传统的立夏糊,是将大米浸泡后捣成粉或磨成米浆,再配上多种传统草药,如鼠曲草、鱼腥草、炙草及荠菜、鲜蕨菜、鲜笋尖等,将配料用碓子捣烂或切成细末,然后掺在一起用陶钵蒸,可根据自己的口感,或咸或甜。当然,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道美味基本是素食。
这道美味也蕴藏着感人的孝文化。
传说中,立夏糊的原发地有一位老公公因长年在山上劳作,身上湿气非常重,到春夏季节,常常是腰痛得连行走都非常困难。他的儿媳妇就把大米加工成粉后,在大锅里炒熟,再拔来鼠曲草、鱼腥草、炙草、荠菜等,洗净后切成细末,和大米粉和在一起做成糊,蒸给公公吃。公公吃后感觉身子轻便了起来。于是每年春夏之季,儿媳妇都做这道食物给公公吃,并不断地根据老人的口感添加各种配料。再后来,这事慢慢传开了,人们就仿照着做这道美食孝敬老人。
在物质极度丰富的今天,寿宁民众给这道美食添加了更多配料,在保留原有草药的基础上,再配以肉丁、目鱼干、虾干、干贝、花生、芝麻、蛤肉干、黄豆等。立夏糊也成了一道既美味又养生的寿宁风味美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