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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海外版 2019年10月10日 星期四

万物有本然

□ 徐 妍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9年10月10日   第 07 版)

  儿童文学作家薛涛著、桃子绘、由青岛出版社出版的系列图画书《大自然的邀请函》讲述儿童与万物的本然关系,可视为儿童成长阶段的生命课。因为内置了作者的哲思目光,所以它不仅属于儿童,更属于那些让童年在内心中一次次复活的人们。

  《大自然的邀请函》包含三本图画书:《我和树的一年》《鸟兽为伴儿》《想念虫子和草》,文字部分以诗性的汉语言,讲述了中国北方儿童与中国北方土地上树木、动物和虫草等自然万物的故事,且包含了一位中国儿童文学作家对现代人精神困境的感知和心灵出路的寻找。

  三本书图画的色调多是空旷得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再配以既温暖又沉重的黄褐色,偶尔点缀红和绿,以表现文字部分中抵抗感伤的基调,其线条简而不繁、有棱有角,描绘了中国北方土地特有的寂静和辽阔,哲思为核,图文融合,儿童性、时代性、地域性相互渗透。

  从图画的人物形象来看,“我”就是一个男孩。

  在《我和树的一年》中,“我”时而静坐墙头关注树叶的长落和树身的皱纹;时而穿行树间听蝉鸣;时而疾走树下听风声,一切被人们忽视的自然事物都是“我”感知的对象;在《鸟兽为伴儿》中,“我”时而和黄鼠狼交友,时而暗中观察鹌鹑,时而寻找鹞鹰和田鼠、梦见野兔、目睹狗狗生死,一切被人们日渐遗忘的动物都是“我”的朋友;在《想念虫子和草》中,虫子、草、山雀、山坡、野菜、蝴蝶……一切鲜活的虫草生命都是“我”想念的对象。

  如果读者从图画部分进入文字部分,便会发现,“我”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儿童,而是沉思的儿童。

  沉思的儿童,他不光有爱、有灵、有真、有勇,更有对自然万物这个本然之家的无限深情。

  当冬日即将结束,“我”会想念春草,思忖“我拿什么迎接它们呢?一杯清水,还是一个微笑?”(《想念虫子和草》)当冬天来临,“满树的鸟全部飞走了”,“我”会牵念“那些飞走的鸟都到家了吗?”(《我和树的一年》)通过沉思的儿童独自与树木、鸟兽、虫草等自然万物的对话,不仅表现了儿童与自然合一的天性,而且实现了儿童与自然一同生长。不管“我”是谁,他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名称——回返自然世界的“鲜灵的魂儿”。

  作为特殊性质的生命课,在这套图画书中,“树”“鸟兽”“虫草”除了具有动植物生命的自然属性,更具有思想文化的含义,也就是儿童“我”知心、暖心、牵心的小伙伴。

  于是,在这套图画书中,“我”与自然万物的纯真友谊格外动人。“树,是鸟的旅社。可是,它们一旦来过,它便永远惦念它们。”与其说是“树”在惦念鸟儿,不如说是“我”在牵念鸟儿。

  儿童自降生于世那天起,在其成长过程中,始终如“树”“鸟兽”“虫草”一样带有混沌的自然性质。这意味着儿童在成长过程中,虽不得不遵从这个世界的各种规训,但更渴望听凭天性去成长,进而在某种情境下产生了疏远人类、亲近自然的心理现象。“树”“鸟兽”“虫草”不仅是儿童的原初别名,还是自然万物的本然称谓。

  正因如此,中国古典哲学思想主张“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然而,现代人正在加速背离人类的本然生命形式和本然之家。不知何时,人类才能够让背离的速度慢下来、停下来?

  借助于这套图画书中“我”的目光,读者不光在其正面看到了“树”“鸟兽”“虫草”等自然万物生长在那里,而且在其背面目睹现代人今日走向何方。此乃忧伤,但内含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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