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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海外版 2019年06月24日 星期一

长河旭日大光楼(旅游漫笔)

孙钦军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9年06月24日   第 12 版)

  蜿蜓于华夏大地长达3400里的大运河,有着数千年的历史。大运河水道随国运更迭和水脉流转不断变迁,一座座漕运码头也在历史风烟中兴衰沉浮。沿着大运河岸边行走,从北向南耸立着一座座风格迥异的楼阁:天津天后宫的钟鼓楼,聊城的光岳楼,济宁的太白楼,淮安的镇淮楼,扬州的平远楼……这些楼阁或带有燕赵大地的豪迈之风,或呈现烟雨江南的灵秀婉约。

  在大运河的最北端,我登上了大光楼。向南望去,大运河如一条飘逸的玉带,两岸林木葱郁。向西望去,燃灯舍利塔庄严肃穆。曾几何时,这里是南粮北运的终点,也是无数士子人生的崭新起点。数百年来,无数士子心情激荡地走下船,走进燃灯舍利塔下的孔庙,又从这里走进科举考场,进入他们的宦海生涯。

  位于通惠河与大运河交汇之处的验粮楼,修建于明朝嘉靖七年,朝廷户部派官员在此验收漕粮,取名大光楼,正是取自《周易》的“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告诫官员要减省于上增之于下,从上施利于下。梁启超也在《少年中国说》中写道:“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作为验粮楼,大光楼从表面上看似乎缺少其他文化名楼的风采气韵,但它却因关系天下苍生命运而被赋予更加恢弘的格局。清乾隆皇帝东陵祭祖,途经通州,曾登大光楼远望,并吟诗一首:“郡城埤堄枕河涯,烟树参差万户披。试上高楼眄空阔,也应并入谢家诗。”这座历史名楼在1900年被八国联军的一把火烧成废墟,直到重建后再次耸立在运河之畔。而今,我登上重建后的大光楼,极目远眺,长河旭日喷薄而出,大运河如诗如画,眼前是北京城市副中心蓝绿交织、水城共融的美丽图景。

  在大光楼上赏长河旭日,朝霞如火,我仿佛看到一个个匆忙的身影在霞光中碰撞重叠。大光楼修建十年后,浙江会稽学子沈炼沿大运河乘船北上,第一次在大光楼下驻足。嘉靖十七年,他考中进士,此后先后出任溧阳、荏平、清丰县令。数年之后,沈炼又应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之邀,再次乘船北上,出任锦衣卫经历。此次北上,沈炼再次站在大光楼下,打量着大光楼醒目的牌匾,已经做好为重整大明江山付出生命代价的准备。嘉靖二十九年,沈炼死劾严嵩,让家人抬着棺材跪在皇宫门前,揭发严嵩父子十大罪状,震惊天下。嘉靖三十六年,沈炼被严党诬陷杀害,年仅五十一岁。严嵩父子倒台后,穆宗隆庆元年,朝廷为沈炼平反昭雪。

  名楼之名,多源于诗词;名楼之大美,则在于精神。“红日初升,其道大光。”回溯历史,沈炼刚正不阿的气质就是那轮红日,让人们在黑暗之中看到希望。这种舍生取义的精神,足以让这座被百姓称为“河楼”的大光楼成为千年运河的第一名楼。

  运河畔,古道边,我站在承载着厚重历史的大光楼上,看长河旭日,看如火如荼的城市副中心建设,心中浮想联翩。千百年来,这条大运河渡过无数仁人志士,他们心怀家国天下,将名利视为浮云,将生死置之度外,正是这种英雄精神呵护着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在这个百舸争流的新时代,我们需要保护并传承利用好大运河文化,让这条千年运河焕发新的活力,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上发挥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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