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河南安阳殷墟博物馆新馆,一片龟甲拓片静默铺展。10多名中学生围在“子何人哉”展柜前,好奇端详。讲解员指着甲骨上的一行小字说:“3000年前的一天,一个商代的人梦见了一只鹿,就把这件事刻在了龟甲上——像不像今天你们写的日记?”学生们笑了。3000年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浓缩。
文脉绵延,弦歌不辍。习近平总书记在殷墟遗址考察时指出:“殷墟出土的甲骨文为我们保存3000年前的文字,把中国信史向上推进了约1000年。”中华文明具有突出的连续性,从根本上决定了中华民族必然走自己的路。
连续性是什么?是那一湾洹河水,流淌千年未曾断流;是龟甲上的一道刻痕,被今天的孩子一眼认出;是虽然相隔千年,依然有见汉字知其意的默契。
中华文明的连续性,早已刻在文字里。
在殷墟博物馆,看着3000年前的卜辞,我们依然能辨认出其中的“日”“月”“山”“水”。讲解员介绍,在世界四大古文字体系中,唯有以殷墟甲骨文为代表的中国古文字体系延续至今。见字如面,意味着中华文化有着极强的韧性,也意味着我们与先人共享同一套文化基因。看着殷墟的甲骨文,更让我们自信——中华文明有源有流、有根有脉。
当历史文化和现代生活融为一体,文化底蕴方能更绵长隽永。
在安阳街头,笔者看到不少年轻人穿着印有甲骨文“安”字的衣服,字形像一名女子安坐于屋中。设计师说,商代人当年就把这个字刻在龟甲上,祈求平安。今天,我们把它重新拾起,嵌入生活日常。甲骨文从被重新发现,到写进中小学教材,再到被更多人关注,这背后是文化自信的升腾。有了这份自信,就有越来越多人蓄积自觉传承中华文明的动力。有了这种自觉,文明根脉方能在时代沃土中越扎越深。
文明越是博大精深,越要聚力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也越应把文明瑰宝呵护好、弘扬好、发展好。
今天的安阳,甲骨文广播体操走进中小学校园,百余座甲骨文书屋散布街巷。在殷墟博物馆,全球首个甲骨文智能体“殷契行止”发布,面向大众开放。安阳师范学院甲骨文信息处理教育部重点实验室的专家说,我们给老祖宗留下的“文化密码”装上了“数字引擎”。
连续性,不是僵化的继承,而是以创新为支撑的历史进步过程。推动文明赓续不辍,从来不是把文物锁进玻璃柜里,而是让它在新时代里继续生长。如今,殷墟文明与青春活力共振、与数智技术同频,正是以时代精神激活传统生命力的当代实践。
暮色渐合,殷墟探访之旅即将结束时,笔者站在车马遗迹展厅前,看着依次排开的25座商代车马遗迹,仿佛能听见3000年前车轮碾过黄土的声响。展厅里,研学课堂的灯还亮着;展厅外,洹河水依旧缓缓东流,见证着中华文明的亘古亘今。
“中华文明源远流长,从未中断,塑造了我们伟大的民族,这个民族还会伟大下去的。”一个文明之所以能够生生不息,不在于它从不遭遇风浪,而在于它始终有自己的河床——知道从哪里来,明晓向哪里去。
洹水汤汤,流过安阳,也流过3000年的时光。浸润文化滋养,脚踏中华大地,我们前行的脚步更加铿锵,因为“泱泱中华,历史何其悠久,文明何其博大,这是我们的自信之基、力量之源”。
(作者为本报河南分社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