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美好的节气,白露
如同正值壮年的父亲母亲
面庞洁净,眼睛有神
那时,父亲已从部队转业
我们住在胶东的小镇上
母亲在灶前熬粥
南瓜香气弥漫了整个清晨
她往粥里撒一勺白糖
说白露要吃甜头
日子才会没有苦头
院墙外的枣树红了半边
父亲举竿去敲
枣子砸在簸箕里
咚咚的响
像日子一颗一颗
落入该落的地方
傍晚我们围坐
剥新买的花生
外壳碎裂发出脆响
像时间在指尖
一段一段断开
又像种子在掌心
一粒一粒醒来
夜深了,父亲起身去关窗
母亲往他杯里续热水
他们的样子,如两株并肩的
作物,随遇而安
十八岁的我,站在院子里
看见白露在叶子上凝结,发亮
大地漫溢着丰收气息
托起万物清澈的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