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杨旭东,在宁夏石嘴山大武口区从事劳动争议调解工作。劳动争议一般人不了解,真碰上了让人头大。2022年我来大武口区总工会权益保障部之前,干了15年劳动监察,对劳动保障维权心里有底。不过两者身份不一样:以前执法多、检查多,可职工老觉得我们和企业走得近;到工会后成了“职工的娘家人”,调解起来更超脱,人家也更信任了。
石嘴山是宁夏的老工业基地,大武口区更是因贺兰山煤矿而生,兴旺的时候厂房遍地、烟囱林立。后来许多企业跟不上市场形势破产改制,贺兰山生态治理也“壮士断腕”关停了许多煤矿。这么说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要重视劳动争议调解了。加上这些年新就业群体多,大武口区新增了6000多新就业群体,快递员、货车司机、网约车纠纷等“官司”更难断。
到我们这里求助的许多职工文化程度不高,打官司请不起律师,也耗不起那个时间,但就是心里想不通、不服气,需要个主持公道的地方。有个快递员在上班路上被骑电动车的中学生给撞伤了。孩子来自单亲家庭,家里条件也困难,快递员上门解决问题,母子俩都不敢开门,开了门也赔不起。我们出面调解,快递员的公司补贴一点,受伤的快递员多包涵一点,还给母子申请了临时救助,结果各方都满意。类似情况挺多的,调解也是解决民生问题。
我们调解有个习惯:双方坐下来,给准备一瓶饮料,不倒茶水。一个是双方火气大,吵起来说不定把热水泼出去;二是放饮料比茶水多了份情义。调解有技巧,比如先给双方分开,分别“背对背”交流,摸摸底子,既熟悉了情况又稳定了局面。
光是笑呵呵态度好不行,情况得熟。我接手一个案子看看材料,能不能调解成,能先估摸个八九不离十。在我看来,除了法规政策熟,还得对实际情况熟悉。平时走访企业多,哪个企业什么经营状况,甚至负责人什么性格,心里得有本账。我们还有新业态劳动者服务站,我经常到站点和小哥们聊天,他们的心态诉求也熟悉。
我们用3年多时间,依托“工会+法院+人社+司法+N”的联调联动、调解平台共享机制,化解了七八百件劳动争议,涉及职工数百人,赔偿金额上千万,这份成绩不容易,都是苦口婆心干出来的。
但这工作干好了真有意义,不单是挣多少钱的事。越是基层职工,越要关心他们的诉求想法感受,不能让人家想不开。“一枝一叶总关情”,这个“情”是服务群众的真情,在点点滴滴中逐渐与职工群众心连心。不过,现在社会上专兼职调解员的补贴不多,如何吸引人才、激发动力值得关注。
我现在手机24小时开机,在大武口,拨打12351职工服务热线就能找到我。我们还把工会维权服务送上门,把工作室建在了企业职工多的高新区,服务农民工的零工驿站里也有工作室。这份工作甘苦自知,电话进来不分时候,周末经常休息不了。
基层职工大多不善言辞,但眼神你能看出来。一句涨红了脸的“谢谢”,几个硬塞给你的热乎乎的鸡蛋,让我觉得值了。
(本报记者徐元锋采访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