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文名字叫吴瑞龙,来自委内瑞拉,已经在中国生活了11年。2015年,我第一次来到中国,在先后获得汉语言文学和跨文化教育的学位后,我成为南开大学外国语学院西班牙语系的一名外籍教师。
生活在“哏儿都”天津,你很难不被相声吸引。作为相声的发源地之一,相声艺术在天津有很深的群众基础。相声茶馆、小剧场里,精彩演出轮番上演;博物馆、档案馆中,相声历史源远流长;天津市民也自带“喜感”,谈笑间都像在展示“说学逗唱”。渐渐地,我也爱上了这一中国传统曲艺形式。
真正让我和相声结缘的,还是西语系发起的“面向西班牙语世界的天津相声文化推广项目”。学生们负责台本写作、视频传播等幕后工作,希望我们这些外籍教师能够进行翻译指导并参与表演。既能客串一把相声逗哏,又能帮助学生们更好掌握语言,何乐不为呢?我欣然接受了学生们的提议,穿起大褂,挥起折扇,开启了我的“相声演员”生涯。
在我看来,翻译相声的难度不亚于诗歌,既要把文本的意思表达清楚,还要精准传递出“笑点”,这其中有谐音、有典故,还有生活经验。比翻译相声更难的则是说相声,怎样抖响包袱,如何接住观众的话茬儿,都需要地道的功夫。
为了说好相声,我成了相声茶馆里的熟客。说实话,一开始坐在茶馆里我只能听懂演员们说什么,但确实没领会到笑点,只能在大家的笑声中尴尬地跟着咧咧嘴。后来,我从网上搜索经典相声的音视频和文本,一点一点地拆解,了解每段相声的特点。机缘之下,我还向相声泰斗马三立之孙马小川先生请教,进一步了解天津相声文化。
在研究的过程中,我越来越喜爱相声这种传统曲艺形式。更重要的是,相声在宽松闲适的环境里,通过幽默来开解人们的心情,提醒大家生活中需要注意的细节,这一点和拉美人的乐天幽默很契合,这让我对西语相声越来越有信心。在我们师生的共同努力下,《着急》《旅行家》《友谊颂》等中国经典相声作品被改编成西语版本,由师生们共同演绎,并通过网络传播给世界各地的观众。
西语相声的改编、排练和表演过程中,我和搭档穿大褂,挥折扇,在保留相声传统形式以及技法的同时,更注重幽默感的挖掘转化,将中式的“包袱”转化成西式的幽默,还借鉴脱口秀加入一些即兴创作,就像传统相声中的“现挂”,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在我看来,天津就是我的“第二故乡”。用西语说相声就像是推开一扇窗,为我观察了解中国传统文化这座宝库提供了不一样的视角,也提供了跨文化交流的新思路。现在,我还有了新的“客串”职业——天津博物馆的首个外籍讲解志愿者。我期待为更多来自西语国家的游客讲述每件展品背后的中国历史和文化,为中外文明交流互鉴添砖加瓦。
(作者为南开大学外国语学院外籍教师,本报记者靳博采访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