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辛弃疾词曰:“叹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在文人笔下常常人生苦短。人有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喜只占了1/7。
好在人类有智慧,让“喜”居首位,就是要快乐地生活。怎么才能开心、快乐,不妨养成一两个良好的癖好。用梁启超的话说,“凡人必常常生活于趣味之中,生活才有价值。”好的癖好和趣味,可以怡情养性、拓展胸襟。明代文学家袁宏道直言:“余观世上语言无味面目可憎之人,皆无癖之人耳。”形成可憎面目,多是心中有解不开的结。若是懂得换个思路,苦中也有乐,苦也可转为乐。喜上眉梢,其面目不只悦人,亦悦己。
人各有性格,癖好当然也五花八门。这些癖好,只要能让生活更充实,或怡情,或养性,或健体,都值得拥有。北宋书法家米芾爱石成癖,初到地方上任时,见衙署中有一块奇石,竟对石而拜。清代画家郑板桥好兰竹,“专画兰竹,五十余年,不画他物”。据说,魏晋名士嵇康癖好锻铁,光着膀子挥锤,挥汗如雨却乐在其中——在劳动中锻炼体魄,享受一下劳动的乐趣,确实很好。东晋的陶渊明则爱种田,“带月荷锄归”。不为五斗米折腰,却为多收一二斗而弯腰折背,面朝黄土背朝天,其实也不错。
我也有一癖,就是好读书。我爱读杂书、吃杂粮。捧起来即读,偶尔也写篇读后感。其实论好读书,要向魏晋的杜预学习。《晋书·杜预传》载,武帝曾谓预曰:卿有何癖?对曰:臣有《左传》癖。一部《左传》杜预读得透彻,还写了部《春秋左氏经传集解》,作为“读后感”可谓厚重,算真正的读有所成。
当领导干部,可不可以有癖好?回答是肯定的。公务操劳,劳心劳力。如果有闲得空,不妨侍花弄草、写诗画画,以癖好休闲,以休闲养精神。身心得到放松了,工作起来劲头或许会更足。唐代白居易爱写诗,一生创作近3000首诗。许多诗章写民生疾苦,如《卖炭翁》《观刈麦》《杜陵叟》等。从这些诗中可以看出他的接地气、有情怀、有担当。《旧唐书》评价其“在杭州、苏州,皆有惠政,民到于今思之”。
不过,领导干部毕竟以公务为主,以工作为要,如果把癖好当成正业做,把公务当成副业干,甚至借着癖好搞点交易,不仅怡不了情,反会害己害人。看到一则消息。中国人保原副总裁于泽癖好养信鸽,最多时养了400多羽。日常时,常站在楼顶观察鸽子飞行,察看并认真记录翅膀振动频率、盘旋高度——若哪只鸽子飞得吃力了,则单独调整训练计划。有一只鸽子曾得过全国赛的“综合季军”,另一只鸽子竟拍出200万元天价。可悲的是,“雅好”沦为利益输送的管道,清雅的鸽子翅膀下,藏着权钱交易的黑影。去年底,于泽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
癖好有益于人,人也应有益于社会。倘若癖好使人变得无益于社会、有愧于天地伦理,那么癖好也便成了“癖坏”。这种癖好,万万要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