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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报道·亲历者说

民生周刊 2025年02月24日 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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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润生:守林子守了一辈子

《民生周刊》(2025年02月24日 第 06版)

    1974年,我是怀集县泰来公社的一名青年民兵,参与了“岳山造林大会战”。会战结束后,指挥部从1万余人中筛选出35人留在林场工作,我是其中之一。

    当年,接到造林通知后,我自带生产队发的30斤大米、镰刀、草帽、被子等,步行15公里来到岳山脚下。那时候岳山很荒凉,如果不改造,岳山永远都是那样。

    投身造林大会战,吃住都在山上。一把锄头、一把短刀、一把长刀,就开始劈青、炼山、垦地、打撩壕,手上长满水泡,刺破水泡又继续奋战。

    我是第一批参加造林的。我们用茅草盖房,用树条铺床,大家都叫“排骨床”,用树条铺成一排,一张床分成两排,一边一排,上面再铺一些稻草,放上一个草席,就能睡觉了。正值寒冬腊月,晚上冷的时候冻得睡不着,大家就一起烤烤火,或者几个人把被子集中在一起抱团取暖。

    一切行动听指挥,当时这就是我们每个人心里最简单的想法,没有人偷懒,也不怕苦不怕累,每天都能超额完成任务。

    大伙的工作时间就是“两头黑”,早上天还没大亮就开工,中午炊事员把饭菜挑到山上给大家吃,吃完接着干,直到天黑才下山,基本上每天干活都超过11个小时。

    有一项任务是把山头的杂草、杂树全部清理掉,一个人一天负责一个或者两个山头,不完成任务是不好意思收工的,就算完成任务了,也会继续多干点,没有人愿意当“衰仔”,都是不甘落后的。有人没做完,大家会互帮互助去完成,我们的目标一致,就是把林造好。

    我的爱人邓柳婵也是“岳山造林大会战”亲历者之一,我们是曾经的“战友”,后来成为夫妻。我们有3个孩子,那时候从家里到林场要走45公里,我们一家五口骑着一辆单车就出发了。

    造林大会战结束后,我留下来当了护林员,负责管护苗木,防止人为破坏、动物踩踏。有段时间,林场成立了保安队,我又当起保安队长,经常在晚上巡逻,防止有人偷伐树木。

    全家人都搬到岳山林场后,我的心也更加安定了。守林子守了一辈子,回想起当时造林的艰难,再看着眼前莽莽林海,我觉得值了。

    (《民生周刊》记者李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