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专家
齐鸿燕,北京儿童医院烧伤整形科主任医师,擅长儿童烧伤救治、营养支持、创面修复、瘢痕管理、各种色素痣、体表肿物、并指多指等各种先天体表畸形整形与修复、儿童血管瘤与脉管畸形的诊治。出诊时间:周四下午
2024年2月16日是正月初六,白天家人们还在一起聚餐。晚上,女儿、儿子(冉冉)、外甥被浓烟呛醒,急忙唤醒我们,醒来后发现家里的卧室和客厅都充满了浓烟,我们住在五楼,我一边确认是否是自家问题,一边让孩子们穿上衣服沿着楼梯向下逃生,我确认并非我家失火后也赶紧往楼下跑。
没想到孩子们到达一楼时,火势极为凶猛,冉冉不幸摔倒在大火中。当冉冉被姐姐抱到外边时,他已经陷入昏迷。
大约五六分钟后,救援人员到达现场,家里有五个人受伤了,都被送往迁安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冉冉的伤势极其严重,除脚背外,其余部位均为深度烧伤。我只记得当时医生跟我说的一句话,“我们医院治不了,要尽快转院。”
没有丝毫犹豫,16日2时30分,我们带着失去知觉的冉冉从迁安市人民医院乘坐救护车出发,紧急前往北京儿童医院救治。那一路,我和他妈妈都没有合眼。
5时10分左右到达北京儿童医院急诊科后,医护团队已经准备就绪等着我们,在急诊过了20分钟,冉冉就被转移到了重症监护病房。由于冉冉已失去自主呼吸能力,医生们紧急为冉冉进行了气管切开手术。
北京儿童医院烧伤整形外科主任医师齐鸿燕告诉我们,冉冉是她做烧伤科医生这么多年,遇到的病情最重的小患者之一。儿童烧伤10%,就相当于成人烧伤20%,因为儿童的器官功能尚未发育完善,对休克的复苏、感染的抵抗力及手术的耐受能力等均比成人差,可想而知,超90%的烧伤面积且合并吸入性损伤,对于一个11岁的孩子意味着什么。
在重症监护病房一周后,齐鸿燕医生通知我们,冉冉需要再次进行清创和清洗呼吸道手术。
在前往医院9楼手术室的路上,我和冉冉妈妈不断呼唤冉冉的名字。一路走一路喊,就在把他推进手术室,手术室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冉冉突然睁开眼睛,大声地喊了一声:“妈妈。”那一刻,医生、护士和在场所有的人都哭了,那是冉冉被烧伤后,我们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40多天后,冉冉的病情才逐渐稳定,被转移至普通病房。但我们都很清楚,接下来超过90%烧伤创面的修复是冉冉和我们面临的另一大难关。
首次植皮手术定在2024年3月初,最开始,齐鸿燕医生团队决定先用冉冉自身剩余的健康皮肤试一试。但当时冉冉能用的健康皮肤只有大腿根、足背部的一点点。冉冉还出现了严重不良反应,持续高烧达40℃,完全无法正常进食和饮水。医生只能在冉冉的大腿根部插入静脉针,那是当时冉冉唯一生命支持的来源。
2024年4月,齐鸿燕医生告诉我们,使用冉冉的皮肤进行植皮恢复速度太慢,皮肤完全无法有效愈合。齐鸿燕医生对我们说,可能需要用我和妻子的亲属新鲜异体皮为冉冉进行植皮,我们马上异口同声地说,“没问题,取多少都可以。”第一次取皮是从我的右大腿取下的,植入了冉冉的左大腿。一周后,手术效果非常好,医生非常高兴,告诉我们按照这一方案治疗是成功的,没有出现排异反应,皮肤生长良好。
取皮后腿部不敢触碰任何东西,稍微活动一下就疼痛难忍,但与孩子得救相比,这些痛苦显得微不足道,反而内心特别畅快,因为我和妻子终于能为冉冉做些什么了。后来又进行了多次取皮。2024年7月30日,最后一次进行异体植皮的手术,那天医生取了我的部分头皮。
每周做一次清创手术,两周做一次植皮手术,包括植皮和清创,冉冉前后经历了大约60多次手术和换药。
2024年12月30日,我们再次来到北京儿童医院,医生为冉冉进行二氧化碳点阵激光治疗,希望通过激光产生的微小光束作用于皮肤,刺激瘢痕组织重塑,让冉冉脸上的瘢痕逐渐淡化。
每次来复查,齐鸿燕医生总会对冉冉说,“你一天比一天好,真好。”这也给了我们莫大的鼓舞。
现在的冉冉已经可以拿起笔,开始一点点慢慢写字。他性格活泼外向,非常阳光。我们也期待着,冉冉作为一名勇敢的小战士,能够慢慢地融入校园,与同学们共同学习、玩耍,健康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