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治圈有个规律,每当选战进入白热化时,总有一些人来“披露”当红政客的“秘史”。这一次,轮到了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大热门希拉里和她的丈夫克林顿,爆料者则是曾多年守卫白宫总统办公室的特勤局特工加里·伯恩。他在6月底出版的新书《人格危机——我与克林顿家庭的亲身故事》中,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克林顿与白宫实习生莱温斯基、前副总统蒙代尔之女埃莉诺在白宫偷情的细节,以及希拉里当第一夫人时的专横作风。
“比起当总统,比尔更适合开妓院”
1991年至1998年,伯恩在白宫执勤,其中最后3年的岗位在总统办公室外。他这样形容自己当时的工作:“我站在总统办公室外面,腰上系着枪,总统见谁都要经过我。”可他没想到,这个极其重要的位置让他目睹了很多是非。
1995年底,克林顿和莱温斯基邂逅、调情,成为情人。两人的暧昧关系持续了近两年。伯恩说,克林顿曾把总统办公室座机的4位密码告诉莱温斯基,让她直接与自己联系。伯恩当时还纳闷,为什么一个实习生能频繁得到总统召见,并建议上级把莱温斯基调到白宫东楼,远离总统办公室。“当时,特勤局已知道莱温斯基和克林顿的特殊关系,为了帮总统保密,把莱温斯基调到了五角大楼。”
伯恩在书中称,特勤局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是怕莱温斯基和克林顿另一个情人埃莉诺相遇。埃莉诺是美国著名的娱乐记者,2011年因病去世,留下一本记录与克林顿偷情的秘密日记。当时,日记内容很快被美国主流媒体否定。但伯恩在书中称,自己目睹过埃莉诺和克林顿的亲密关系。“我们曾看到埃莉诺和克林顿在白宫地图室里接吻,我还亲手处理过沾有口红和体液的毛巾”。
那是1996年底的一个晚上,在白宫的总统办公室里,一位名叫尼尔的高级管家捧着一条毛巾,声音颤抖地问正在门口值班的伯恩:“你看这像什么?我是在总统书房里找到的。”伯恩接过印有白宫徽章的毛巾,面色煞白,“是……天啊,谁会这么干。”尼尔解释说,他已连续几周发现沾有口红和体液的毛巾,有时他会亲自手洗,生怕被别人发现。
当时,克林顿正被阿肯色州性骚扰案缠身,伯恩也知道他和莱温斯基的关系。但伯恩发现毛巾上的口红并不是莱温斯基的,这让他更加紧张。如果外界知道克林顿在白宫有多个情人,“他绝对会被弹劾”。为保护总统名誉,伯恩把毛巾装进了塑料袋,带到白宫外扔掉。可他没想到,这只是克林顿性丑闻的冰山一角,以后特勤局不仅要为总统的恶习保密,甚至还需配合他“偷食”。
伯恩说:“我们最怕看到莱温斯基。”因为她当时并不知道克林顿还有其他情人,如果她发现自己仅是“小四”,白宫要被闹翻天了。但是,这事还是发生了。
1997年12月6日,莱温斯基来总统办公室找克林顿,却被门卫拦下。伯恩当时正在别的地方值班,但他从内部无线电中听到莱温斯基和门卫的对话。门卫说:“总统秘书让我转告您,总统正在见另外一个客人。” 莱温斯基大吼:“什么?那为什么还叫我来?还让我在安检室等这么久?”门卫被吓蒙了,匆忙回了句:“总之您必须等他结束。”凭经验,莱温斯基已经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克林顿唯一的情人,气急败坏地说:“有我还不够吗?”伯恩在书中写道:“当时我们知道,克林顿正和埃莉诺在办公室干不正当的事。”
“不管是莱温斯基还是埃莉诺,她们都无法满足总统的欲望。我们都好奇总统到底有没有精力治理国家。”伯恩写道。“有时我们会开玩笑说,比起当总统,比尔更适合开妓院。”
“谁犯了错,谁去伺候希拉里”
克林顿的桃色事件逃不过希拉里的法眼,但为了第一家庭的公众形象,希拉里对外表现得很“豁达”。不过,伯恩看到的希拉里,却是个喜怒无常、爱在身边特工头上撒气的“虚伪女疯子”。她“曾向一位特工头上扔圣经,还辱骂新来的特工”。
在一次工作交流中,一位刚入职的特工激动地向长官汇报说:“你们不会相信我今天的遭遇。第一夫人叫我去死。”另一位年轻特工说:“这不算什么。前一阵子我在走廊向她问好,不知怎么惹了她,她直接说‘去你妈的’,我说‘真的?’她又说‘去你妈的’。”
长官无言以答,只能安慰新人说这不是正常现象,随后将情况层层通报,最终报告给时任白宫幕僚长帕内塔。特勤局后来还发了一个内部通知,要求特工们把与第一家庭的“不和谐”经历统一上报。最后,那位被骂的新特工收到封道歉信,但并非来自希拉里本人。伯恩感叹道:“那位特工曾经在克林顿发动的索马里战争中负伤,却得不到第一夫人的尊重。”
伯恩认为,希拉里不喜欢特勤局特工的原因之一,是特工们“武装到牙齿”,严格的安全规定影响她“秀亲民”。有一次,一个同性恋代表团来白宫参观,其中有艾滋病病毒携带者。根据安保要求,特工们详细检查这些人的背包,以防混有带血的尖锐物品。这件事被媒体解读为克林顿夫妇“歧视同性恋”。
“那根本是媒体无中生有的编造,希拉里却把气撒在我们特勤局头上。”伯恩写道。他曾听到希拉里大声向克林顿抱怨:“比尔!他们(指特工)要害死我们!我们必须开除这帮混蛋!他们都是老布什遗留的走狗,从一开始就要害我们!”从那以后,希拉里经常无视安保流程,要求走廊上的特工见到她就“马上躲开”,还常跟特工们玩“失踪”,让他们干着急。希拉里早晨跑步时,特工们不敢跑到前头探路,生怕第一夫人又任性跑丢了。
希拉里不仅骂特工,对克林顿也毫不客气。1995年的一天,伯恩在值夜班时听到克林顿夫妇在大声吵架。第二天上班时,伯恩发现总统办公室地上有花瓶的碎片,克林顿的一只眼睛被打紫了。伯恩无奈写道:“特勤局的任务是保护总统家庭免受伤害,可如果伤害总统的是他自己的老婆,我们该帮谁?”
最让伯恩受不了的是希拉里的虚伪。希拉里在公开场合积极主张限制拥枪权,伯恩却发现,她私下爱玩枪。“她非常喜欢枪,尤其是黑帮常用的那种汤姆森冲锋枪。”伯恩写道,“有一天,她到特勤局靶场参观,拿起冲锋枪一顿乱射。最后,她哈哈大笑,一枪打中假人的裆部,在场的男特工们都极其尴尬。”
希拉里还常拍着伯恩的肩,向来白宫访问的贵宾说他是自己最喜欢的特工。但伯恩心里记得希拉里如何对他无缘无故大发脾气。他说:“希拉里压根儿不关心特工,我们对她来说就跟家具一样。”希拉里的古怪脾气和蛮横作风逼走了好几位特工。后来,特勤局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犯了错,谁去伺候希拉里”。
“这是目前美国政治的现状”
由于此书内容劲爆,加上作者是前特勤局特工,还没上市就已问鼎亚马逊2016年最期待新书排行榜第一名。
希拉里的竞选团队做出了快速而强硬的反击。团队发言人表示,“伯恩和艾德·克莱恩(美国著名时政八卦记者)一样,都想用胡言乱语在大选期间捞一笔。伯恩的书里面错误百出,应该放在奇幻系列。” 有质疑者称,书中描写伯恩曾为克林顿清理过偷情证据,但当年伯恩因其性丑闻案出庭作证时却说“没有发现证据”。亲民主党媒体也纷纷对书中内容的真实性表示怀疑,甚至干脆不报道此书。
最有力的质疑来自特勤局退休特工协会会长基霍利。他发表声明称,伯恩只是特勤局最基层的特工,不可能和总统家人搭上话,更不会有像书中描绘的亲密关系。他说:“如果是站岗,那么他的岗位离总统的最近距离也要14米,要排在总统保护组的防御圈外,不像他说的‘总统见谁都要经过我’。”此外,基霍利说伯恩讲的故事很多都是特勤局内部流传的小道消息,有夸张、虚构的成分。伯恩自称“亲身经历了书中所述的大多数事件”,但有些事件是他离开白宫后才发生的,他不可能得到一手资料。基霍利还表示,自己也曾是保护希拉里的特工,工作期间从未看到她乱发脾气。“希拉里给人的感觉是非常专业,没有不妥举动。”现任特勤局负责人则对此书保持缄默。
也有媒体支持伯恩,认为他虽然职位不高,但在特勤局的名声很好。他曾当过兵,有29年的执法经验,在白宫工作时曾获包括克林顿在内的高层表彰,1996年还获得优秀特工称号。当年,克林顿发生性丑闻后,伯恩曾6次出庭提供证词,比其他同级别特工都多。他很可能掌握一些内幕。亲共和党的媒体则对此书津津乐道,已奠定共和党初选胜局的特朗普,在演讲中还多次引用书中内容向希拉里“开炮”。
由于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将在7月底举行,现在人们不仅关心此书内容的真假,更关注此书对希拉里选情的影响。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政治系前主任保罗·皮尔森告诉《环球人物》记者,这本书是“写给坚决反希拉里的共和党人看的”,而希拉里的支持者们都在抵制它。他认为,希拉里不至于因此而损失太多选票。皮尔森说:“希拉里当了25年的公众人物,社会上关于她的什么奇怪故事都有,大家也习以为常了。”如今两党分歧严重,总统候选人在网上互骂,在这种大环境下出现带有明显抹黑意图的书,也不足为奇,“很遗憾,这是目前美国政治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