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钟,《镖人》动画的主角刀马便在导演邓志巍的笔下鲜活起来。“我叫刀马!记住!”他提笔写下这句话,瞬间让人想到《镖人》动画的那句经典台词:“我叫刀马,记住也好,记不住也好,反正名头不重要。”动画热播后,这句话成为观众标志性的口头禅。在邓志巍看来,《镖人》的动画化并非单纯从纸张到屏幕的转化,而是一次兼具严谨与创新的再创作,也是一场关于“侠客精神”的深度对话。
啃下“硬核武侠”硬骨头
春节档电影《镖人:风起大漠》的热映,让《镖人》动画剧集重回大众视野。这部曾入围第29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动画片奖的作品,最初却让邓志巍对动画改编的提议 “持怀疑态度”。
他解释道,当时动画市场主流是偏日式风格的番剧作品,对于《镖人》这样写实的历史武侠题材,国内不仅缺乏相应的制作资源,有经验的人才也很稀缺。“这类作品需要扎实的美术功底,又涉及复杂历史背景,”邓志巍笑着说,“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怎么下笔。”
思索再三,他选择迎难而上。“我的出发点是推动自己和团队跳出舒适区,做一部不一样的作品。”
为了弥补经验短板,团队用了两年时间进行筹备。他们主动联系了在制作写实动画方面极具经验的资深制片人丸山正雄,并承接了两部片子的制作任务。他们把这视为一场“赛前热身”,目的就是向专业团队学习,提前熟悉和适应这类作品的制作逻辑和标准,为《镖人》的高品质呈现打下基础。
创作下足“笨功夫”
《镖人》的故事背景设定在隋唐时期,厚重的历史感、精彩的打斗场面最吸引读者。如何将历史质感从漫画线条延伸至动态光影?邓志巍团队的方式是:回归历史本身。
他们不仅赴内蒙古、新疆、甘肃、陕西等地实地采风,足迹更遍布多地的博物馆,系统性地学习南北朝至隋唐的器物、服饰与社会风貌。邓志巍认为这种“笨功夫”必不可少:“创作者很难画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为了让作品更加扎实可信,让观众感受到文化的温度,这些努力都是必须的。”
在腾格里沙漠,他们收录了真实的风沙声;在甘肃敦煌,他们一边被“长河落日圆”的壮阔景象震撼,一边为莫高窟精妙的色彩运用感慨。最终,残阳红、大漠黄、刀锋墨、墨染朱等六套专属色卡应运而生。色彩不仅能承载情绪,也是一种审美话语权。“颜色是历史文化的外在表现之一,这种文化自信别人抢都抢不走。”邓志巍说。
让角色立起来
对品质的追求,同样延续到武打和动作设计的细节上。团队没有闭门造车,而是邀请专业武行与影视演员进行表演,力求让每一招每一式都丰满好看,确保角色的每一个动作都刻上人物性格与历史情境的烙印。
如何让画面打破二次元作品的表演惯性?邓志巍告诉记者,角色的表情、眼神是人物情绪、心理的外在反应,都要经过严谨的逻辑推敲。女主角阿育娅从天真公主到部落领袖的转变,就是通过极其细微的美术调整完成的。“决战前,她的服饰很鲜亮,眉眼总是含笑,一派天真公主的样子。父亲身亡后,她的眼睛轮廓从圆润变为锐利,唇色也趋于暗淡,更符合一个在痛苦中被迫迅速成长,即将担负重任的部落首领的状态。” 邓志巍透露了一些观众不易察觉的细节。
对于故事传递的侠客精神,邓志巍有自己的理解:“侠,首先是要有能力支撑自己的选择。但最关键的是,要明白为何出手。侠,并非为了回报才行善,而是发自内心做出的选择。”剧中,刀马出手救人后策马离去,不取回报的情节正是侠客精神的体现。这种选择与担当,更贴近当代人对侠义的理解。
这或许正是《镖人》虽画风凌厉,却能击中人们内心柔软的原因之一。
以心为笔,侠义长流
《镖人》第一季开播后,成为一部被广泛认可的成功作品。谈及原因,邓志巍坚定地回答:“我们没有敷衍这部作品。”简短有力,却掷地有声。
尽管AI等工具正在不断提升制作效率,团队既不盲目追求速度,也不迷信“慢工出细活”,依然坚持“三年一季”的创作节奏。
“当一部作品的创作周期无限变长的时候,不仅创作者会失去热忱,作品也失去了被观众和市场检验的机会。”邓志巍这样解释他的“作品周期论”。
他透露,《镖人》第二季将于2026年上半年上线,会延续写实风格,但在色彩叙事、场景和动作设计上,会更加精细、富有层次感。“我们重新设计了大场面打斗,比如刀马独自面对骁骑卫十余人的情节,原作的快速战斗会改成逐个击破,更有节奏感。”
“我既是导演,也是一名同样期待看到它上线的观众。”这一点上,邓志巍与普通观众无异。但作为创作者,他还拥有一份独有的幸福——故事总会完结,但侠义之道会在心中永远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