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每到年底,家里都要举行一场“隆重”的挂黄历仪式。母亲把新买的黄历郑重其事地挂在旧黄历旁边,封皮暂不撕下来,只静静地等待,等待元旦当天,撕下新黄历的封皮,露出大大的“1”字。此后,一天撕一张,日子便这般越翻越薄。
工作后,我养成了在台历上做记录的习惯。也许是受小时候的影响,每到年底,我一般也会郑重其事地举行一个辞旧迎新的仪式——换新台历。
换新往往是在12月份,距离新年还有些时日,桌面上便并排立着两本台历:旧台历上密密麻麻记满行程,新台历静静地立在旧台历的旁边。这一幕像极了田径赛场上的接力选手,一个满载行程奋力奔跑,全力将“时光接力棒”交予下一位;另一个已然拉开架势,脚下迈步、目光坚定地锁定前方“时光跑道”。
旧台历退役后,并不会进垃圾箱,而是被我请进书柜里,毕竟那上面留着我一年的工作痕迹。日积月累,我的书柜里便有了好多本台历,闲时翻一翻,仿佛又回到旧时光。过去的一年出差去了哪里,哪一周都做了什么,一些重要的会议甚至还用红笔做了标记。每当盯着那些痕迹,立刻就能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甚至感觉就像刚刚发生的一样,崭新的呢。
自从有了智能手机,手机里有了万年历,偶尔也会在里面记一些事,但都是为了提醒。电子的东西,声光电的功能俱全,到点儿就会“叫唤”,在“提醒”这一功能上,比纸质的日历、台历强得多。但我习惯了阅读纸质的东西,还是使用台历的频率更多些。使用电子日历,总有一种错觉:一关上手机,人的头脑仿佛空空如也,行程安排、工作计划都没了踪影,不如在台历上记录来得直观清晰。
朱自清先生在散文《匆匆》里说:“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去来的中间,又怎样地匆匆呢?”是的,无论我们怎么挽留,我们的日子还是匆匆地溜走了,但不能任其就这么轻轻巧巧地逃走了呀!我们要有慢慢耕耘的耐心和坚守,用心体味每一天的生活。日历上的日子虽然越撕越薄,但生命的内涵却因为我们的记录与反思而变得愈发厚重。于是,我在新一年的台历扉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句话:“书写平凡的每一天,就是对时间和生命的礼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