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播是传世的基石,是渠道,是方式,传世的才是经典。有传播未必能传世,二者多数时候甚至成反比。赫尔岑年轻时参加宴会,被轻佻音乐的高分贝噪音搅扰得心烦意乱,捂住耳朵表示抗议。主人解释这是“流行音乐”,赫尔岑反问:“流行就一定美好?”主人不服:“不好的东西怎会流行?”赫尔岑反唇相讥:“若流行的都是好东西,流感也是好东西了?”
这种反比关系,不能全归咎于传播方式,更要“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其一,自说自话,传播自然失效。正如有人坦言:“没人看的新闻,千条百条也是白条;没人听的宣传,千讲万讲也是白讲。”其二,“张飞卖豆腐——人硬货不硬”。当下某些自媒体兴起,与“正能量”传播乏力形成恶性循环:不少大V为博眼球、赚流量,无所不用其极地蹭热点、带节奏,用价值判断替代事实判断,以道德判断僭越是非判断,甚至对非专业话题妄加评论。他们或打着“正能量”旗号蛊惑人心,或抛出“阴谋论”煽动情绪,或用“吓尿体”“哭晕体”制造噱头,或借爱国之名收割“智商税”……可悲的是,他们自鸣得意的传播“红利”越多,离梦寐以求的“立言”传世就越远。
传播与传世的反比,也与环境相关。萧伯纳曾洞见:“所有伟大的真理,最初都被看作是大逆不道的谬论。”司汤达的《红与黑》1830年首版后,因人为阻碍传播惨淡。即便巴尔扎克力荐,也仅售出1200册,还被多国列为禁书。但正如司汤达所预言:“到1880年,将有人读我的作品;到1935年,人们将会理解我。”百余年来,《红与黑》被译成多国文字,屡次被改编为影视、戏剧作品。《西线无战事》《红楼梦》等经典也曾遭禁;D.H.劳伦斯的多部作品因描写大胆多次引发争议并被禁。即便外力阻遏传播,历史终将作出公正评判。
列宁曾援引寓言:“鹰有时比鸡飞得低,但鸡永远飞不了鹰那么高。”事实是,垃圾即便传播再广,也成不了经典;经典纵然一时遇冷,终将不朽传世。与其被点击率、打赏额等泡沫裹挟,不如回归本源,专注打磨精品、锤炼经典,这才是缩短传播与传世距离的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