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版:智慧画语

讽刺与幽默 2025年08月01日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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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信

编译/许文龙 《讽刺与幽默》(2025年08月01日 第 14 版)

  插图/尹元钧

  在我记忆的长河中,母亲从1941年12月起,每晚都坐在厨房的桌子旁,给我那年夏天被征召入伍的哥哥约翰尼写信。自日本人偷袭珍珠港后,我们便失去了他的音讯。

  

  我不明白,为何妈妈要坚持给从未回信的哥哥写信。“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们会收到他的来信。”她总是这样说。母亲坚信文字有神奇的力量,能跨越千山万水,找到远方的亲人。那些信是她对儿子的思念,也是对全家人的慰藉。终于有一天,我们收到了一封信,得知约翰尼一切安好。

  

  母亲写信时,总爱署名“塞西莉亚·卡普齐”。对此,我十分好奇。“你为什么不直接写‘妈妈’?”我问。答案出乎我的意料,她说:“我不仅是母亲,更是塞西莉亚·卡普齐,是一个有着自己梦想和坚持的女人。”从那时起,我开始以新的视角看待这位朴素却坚韧不拔的女人。

  

  她不施粉黛、不戴首饰,只有一枚结婚戒指陪伴左右。每晚,她都会戴上那副银框老花镜,认真地写下一封封信。每写完一封,就会交给爸爸去寄。然后我们便围坐在桌旁,谈论着家庭的美好时光。那些信件,不仅连接了远方的亲人,也让家庭更加团结。

  

  母亲写信的事逐渐传开。有一天,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来访,她声音颤抖地询问妈妈是否会写信。当她得知妈妈不仅会写还会读信时,便拿出了儿子从欧洲战场寄来的信。妈妈一封封地读着,女人的眼中满是泪水,随后便请妈妈帮她写一封回信。

  

  从那以后,越来越多的母亲带着儿子的信来找她帮忙。她耐心地读信、回信,甚至教会那些母亲如何书写自己的名字。她成了我们这一带的通讯员,用信件传递着爱与希望。战争结束后,母亲收起了笔和纸,但那些曾经找她帮忙写信的母亲们,仍带着亲人的信来找她。

  

  母亲曾梦想写一本小说,但最终,她觉得自己的使命就是写信。她说:“信件能让人们紧密相连,能让人欢笑或哭泣,能让人感受到温暖,能让情绪在字里行间流淌。它让世界变得很小,让寄信人和收信人都成为自己世界里的国王。”

  

  如今,虽然母亲代写的信稿都已不知所踪,但那些收到信的人仍在谈论她。母亲用她的信,书写了一段段让人无法忘却的故事。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记忆碎片,正在以比纸张更加持久的方式,被收信人珍藏在心灵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