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漫游世界·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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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与幽默 2025年07月25日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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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木梳的故事

本报记者岳秋童 《讽刺与幽默》(2025年07月25日 第 08 版)

  插图:小刺猬

  在重庆万州谭木匠工厂,《讽刺与幽默》报记者见到了崔国文。他身穿牛仔蓝工作服,十分干练,目光明亮有神。从零基础的学徒到技艺精湛的工匠,再到非遗技艺与木梳制作相结合的攻关者,他用16年的坚守,讲述了一个工匠精神的故事。

  坚持,不怕下苦功

  崔国文与传统木梳制作的缘分,始于俞达洪的引路。“我是云南昭通人,在家里的时候就跟着俞师傅学习简单的木雕。”崔国文回忆道。在云南时,俞达洪就已经是木雕方面的熟手。机缘巧合来到重庆万州,崔国文跟随他进入谭木匠的外协加工厂,开始学习木制品雕刻。“最初的3个月,我连刀都拿不稳,手上没力量,铲木头根本铲不动。”崔国文每天练习控刀8小时,手受伤是家常便饭,至今他的右手大拇指上仍然能看到缝了3针的疤痕。但正是这段枯燥的基础练习,为他打下了扎实的功底。

  

  木梳雕刻的技法有浅浮雕、高浮雕和镂空雕,崔国文仍记得第一次看到镂空木梳时的震撼:“那么细小的东西,都能错层镂空出来。”学习雕刻技艺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恒心。“当时师父就告诉我,做这个东西必须得静下心来,还要耐得住性子,一把复杂的木梳雕刻,一天只能做一点点,很多人坚持不下来。”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崔国文也有过放弃的念头,但“热爱”让他坚持了下来。

  创新,慢点没关系

  2017年,崔国文迎来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他正式拜入“谭木匠木梳传统制作技艺”第五代传承人俞达洪门下,系统学习传统木梳制作和更为复杂的雕刻技艺。3年后,他又接了一个更具挑战的任务——将传统大漆工艺应用于木梳。

  

  “大漆会引起过敏,有人全身起水泡。”崔国文坦言最初接触大漆工艺时的恐惧。困难的是,不仅崔国文从未接触过大漆工艺,市面上也没有将大漆用于木梳的先例。他自学两年,反复试验,“光是推光就试了十几把梳子,最后终于推出来了,那个亮度能照出人影来”。然而,第一批生产的400多把梳子因漆面不够平整全部报废,但崔国文没有气馁,最终成功研发出大漆木梳。

  

  2023年,崔国文又开始掐丝珐琅工艺的攻关。传统掐丝珐琅多用于平面,而应用于木梳需要开槽降低高度,以免刮伤头发,提升顾客的使用舒适度,也提高丝的稳定性。“我们做了很多版本,花了将近3年。”崔国文说。如今,崔国文负责的大漆工艺工作室订单饱和,有十几位技艺熟练的工人,其中最年轻的00后学徒也在他的指导下不断成长。

  匠心,不只是做梳子

  谭木匠工厂门口有4个大字“我善治本”,是从“我善治木”演变而来。从外观看,只不过在“木”字上加了一横,但一横之差,天壤之别。“木好治,人心难治。”这句话关乎做人做事,关乎价值观与品行,同样也关乎生命的价值和意义。

  

  崔国文特别认同“我善治本”这4个字。“以前觉得把事做好就行,现在更注重提高对自己的要求,把每一件事做精、做细。”他说。这一理念也被他带到了“传帮带”过程中。他反复强调“坚持”在学艺中的重要性:“手巧的人上手快,但坚持更重要,心浮气躁是难以学成的。”

  

  如今,传统木梳制作技艺通过课程、展览等方式走入校园和大众生活,让更多年轻人了解传统工艺。在崔国文看来,机械能够参与前期生产,提升效率,但核心技艺必须手工完成。“时代在进步,工艺也要进步,但匠心的本质不变。”

  

  崔国文用他的故事告诉我们,一把木梳,不仅具有实用功能,更是匠人的坚守。一把木梳,不只是一个物件,更是媒介,成为匠人和顾客之间“梳”情达意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