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众生相

讽刺与幽默 2025年01月10日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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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侠

文/迂夫子 图/勾建山 《讽刺与幽默》(2025年01月10日 第 11 版)

  电视剧《武林外传》中,女主角佟湘玉有一段关于“侠”的台词颇为精彩。她说,“侠”由“人”和“夹”字构成,因此大侠便是那些被众人夹道欢迎的人。佟湘玉此言有所指,因郭芙蓉自诩为女侠,虽四处“行侠仗义”,实则给小镇百姓添乱,甚至犯错而不自知,遭到众人指责。

  

  佟湘玉谈侠,虽未触及侠的核心,稍显偏颇,却也捕捉到侠的一个重要特点:侠者为大众做事,理应受到大众欢迎。再者,侠客行侠仗义,其服务对象必是与自己“无关”的人。无关即非亲非故。为非亲非故者出手,方为行侠仗义;若为亲友出手,则只能算作相助,非侠义之举。

  

  无论是古典名著还是武侠小说,其中的侠义之士往往为与自己无关的人出手相助。《水浒传》中的鲁智深,为救素不相识的弱女子金翠莲,三拳打死镇关西;拼命三郎石秀,路见不平,替与自己本无交情的杨雄打抱不平。因此,鲁智深与石秀都是真正的侠者。

  

  在金庸的武侠世界里,侠客辈出。令狐冲救小尼姑仪琳,是不忍见其落入采花贼田伯光之手,尽管他们同属五岳剑派,但各派独立,互不相干;胡斐为救素昧平生的钟阿四一家,与土豪凤天南结仇。令狐冲与胡斐仗义出手,甘愿为无关之人牺牲,这便是侠,他们是真正的侠客。

  

  金庸先生曾借郭靖之口阐述侠义精神。郭靖对杨过说:“我辈练功习武所为何事?行侠仗义,济人困厄,固然乃是本分,但这只是侠之小者,江湖上所以尊称我为一声‘郭大侠’,实因敬我,为国为民,奋不顾身地助守襄阳……只盼你心头牢牢记着‘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八个字……”

  

  “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八个字掷地有声。郭靖作为一介平民,能在外敌入侵时挺身而出,并组织义军保卫襄阳,展现了大侠风范。那些保护邻里的小侠与他相比,自然有所不及。因此,梁启超有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但无论如何,侠的概念中必有“无关”的因素。他人之难,虽与己无关,但仍当作己事,拔刀相助,此乃侠者仁心。无论大侠还是小侠,皆值得尊敬。大侠有大侠的格局,小侠有小侠的胸襟,侠义之士必具舍己为人之勇气和献身精神。

  

  古之侠者或武侠小说中的侠客,常打打杀杀,藐视法律,与当今法治社会格格不入。然而,无论社会如何变迁,可以无侠客,但不能无侠义之气。扶危济困,见义勇为,仍是社会不可或缺的风气。大侠永不过时,只是此“大侠”未必是武艺高强的侠客,亦可能是普通百姓,其行侠仗义的武器也未必是刀枪,也可以是法律武器。

  

  当今时代,武侠小说中血雨腥风的江湖已不复存在,动辄刀枪相见的大侠也难融入法治社会。但侠之精神不能缺失,否则当歹徒行凶,弱小被欺凌时,若众人皆漠然处之,冷眼旁观,这样的世界何等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