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中吴月娘与潘金莲互怼,月娘以“真材实料”“不是趁来的老婆”为由贬损潘,令潘身价立贱,可见真材实料之重要。
真材实料是绝不搀假的纯正原料,是一切物品优质的第一要素。儿子小时候要汽车玩具,我都买金属的,不买塑料、树脂的;买衣买包,拉锁都要硬金属而不买尼龙或铝的;服装鞋帽中的纯毛纯棉真丝真皮、大理石中产于云南大理的云石、制作景德镇瓷器坯胎的高岭土、宣纸制浆的杨桃藤汁、牛黄中出自牛胆囊的“胆黄”即胆结石,都要个真材实料;宫殿、庙宇以及陵墓建筑多见花岗岩、汉白玉以及金丝楠木,明清家具多使用花梨木、紫檀、酸枝木等贵重硬木,讲究真材实料;六必居的“秫稻必齐、曲蘖必时、湛炽必洁、陶器必良、火齐必得、水泉必香”及同仁堂“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也是确保真材实料。
近年来,涮羊肉变味了,连传统牧区羊肉也遭诟病,原因就是有的牧养羊改圈养了。圈养吃的是“让我吃”的干饲草,牧养是“我要吃”的植物鲜嫩精华,这肉质能一样吗?“马背上的民族”哈萨克族,大多还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每年转场近百次,牧羊人被称为“走路最多的人”,羊则称为“千里羊”。“千里羊”的吃喝也被戏称为“吃的是中草药,喝的是矿泉水”,肉质焉能不好?
肉食中真材实料的极品是运动最频繁部位的“活肉”:走兽蹄上筋,飞禽掌中宝,游鱼月牙肉,甲鱼裙边料。鱼脸下缘、鳃盖后面,有一块红白相间、形似月牙的肉,俗称“月牙肉”。由于这一部位与鱼鳃相连,鱼呼吸不停,鳃盖来回闭合,月牙肉也在无休止运动中变得极富弹性。这是鱼身上最鲜嫩爽滑有营养的一块肉,含胶质和脂肪多,口感也最好,很多人吃鱼专挑这块。据说从前土匪绑票,都用月牙肉探底。先饿人质两天,然后做顿鱼,观察人质从哪儿下筷子,先夹肉多部位,必是穷人家孩子,放了算了;若先吃月牙肉,定是富贵人家香火,死等赎金。
万物都讲真材实料。自诩“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又岂能疏忽?品行端正乃为人真材实料,真才实学乃为学真材实料,仁心仁术系医生真材实料,为人师表系教师真材实料,探究真相是新闻记者真材实料,公正廉明是为官为政真材实料,无私奉献是共产党员真材实料。个体的品质保证了,团体的品质也就有了基础,犹如优质水泥和优质石子、沙子、钢筋按科学要求浇筑,就能夯固一个坚强堡垒。
讲究真材实料,既是规律驱使,也是主动选择,都是为了优质优品。百年老店执着于此,是要保持市场份额,传承金字招牌;个人的社会角色担当,分别侧重不同品质,则是社会良性运行及发展的要求。好教师教书育人,好医生救死扶伤,好官员造福一方。
正如潘金莲怼吴月娘:“你是真材实料的,谁敢辨别你!”的确,谁是真材实料,谁是假冒伪劣,辨别起来确有难度。真皮、牛黄等都各有鉴别之道,人的品质区分也有一定之法,听其言、观其行、试之以事,可也。时间为镜、人心为秤,徐徐观之、细细品之,可也。还有个偏方,看其能否自我纠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唯及时纠错,才能保证其真材实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