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众生相

讽刺与幽默 2022年07月01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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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长短论

文/孙贵颂 图/吴登平 《 讽刺与幽默 》( 2022年07月01日   第 07 版)

  一次,私下里向同在某微信群的好友发牢骚,说群里的人素质差别太大,许多话聊不到一块儿。好友回道:“正常啊,五个指头还不一般齐呢!”他的话非但没有使我得到解惑,反而增加了疑惑。

  

  “五个指头不一般齐”,如果要找一个同义句,那“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可以入选。意思是,人或事物,相互间总有差异,人与人不会都一样,事与事不会都等同。

  

  上帝造人,一定怀有深深的偏见。体型上的高矮胖瘦,肤色上的黑白黄红,模样上的俊俏丑陋,智力上的聪明愚笨……差别太大了。也许,上帝是想让这个世界更复杂、更热闹些。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行为值得原谅,否则就该诅咒。

  

  然而,把人与人的高下优劣,比作五个指头的关系,却不一定恰当。

  

  按照“不一般齐”者的意思,指头短了是个缺点,指头长了才是优点。然而实际情况却是,指头的长短粗细,与用处的大小多寡,几乎没有关系。

  

  中指位居中央,左右皆有护驾,乃手中之王,可以算作“一把手”了。出风头的事,中指常常抢先一步,上镜率颇高。但天可怜见,中指却是手家族中最无用的一位。除了与拇指配合,弄个娇滴滴的“兰花手”,几乎没有什么本事,徒有其长而已。如果要一个人必须断其一指的话,差不多都会选择中指吧?断其二指呢?大概该轮到无名指了。日本艺术家上田敏说:“在五指中,无名指形状最为秀美。”但它虽亭亭玉立,可惜非但无名,亦无大用。有人便安排它专司戴戒指一职,以不辜负这美好形象。

  

  实际上,手家族中,最为有用的,当属拇指。尽管它长得粗短矮胖,算不上标致,但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手家族中,只有拇指可以称“大”。粗短的、不那么俊俏的拇指,是最聪明、最有力量的一位。虽然它与其它兄弟四个相比,有点异样,但却不与它们作对闹独立,反而很注意互相配合。比如我们握笔作文时,拇指就与食指很巧妙地形成合力。拇指从不另搞一套。当手要攥成一个拳头时,其它四指都争先缩成一团,拇指却很慷慨、很勇敢地站在斗争的前列,庇护其余的弟兄,保障它们的安全。它不怕自己受伤吃苦头,勇敢地去拼搏、去战斗,而且从来不居功自傲。虽也经常翘一翘,但都是赞扬别人,而不是自我夸耀。

  五指中另一位大将,肯定是食指莫属。论长相,食指自然比拇指秀丽得多。论劲头,食指显然不如拇指。但中国人有“四两拨千斤”一说,有能耐,没有能耐,不一定非得劲头大才是。现在早已告别了冷兵器时代,有时候,出蛮力的反而不如耍嘴皮子的吃香。因此需要露脸的事,手家族中往往是派面容姣好的食指出场更多些。食指实在是既长相美观、又本领超群的一位。它灵敏、好用,在手指家族中,是领袖级的地位,是最受主人宠爱的一个。它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常常喜欢指责别人。比如干点戳人家脊梁骨的勾当,吵架时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他个祖宗三代,一般少不了它。

  

  小指的本事也是了了。除了主人偶尔挖挖耳朵抠抠鼻孔,用用它之外,似乎没有别的用处。

  

  中指、无名指、小指,哥仨绑在一块,那本事也比不了一个食指或拇指的大。正像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遇上了吕布,也只能战个平手。但中指、无名指、小指却有一绝招,就是善于挠痒痒。有它们三位在,再拉上个食指,挠起痒来,绝对是创一流水平,让主人舒服、惬意,觉得它们四个才最善解人意,靠得住。这时,主人也就忘了大拇指的种种好处及功劳,甚至觉得那大拇指很冷酷,不近人情,骄傲,便让它靠边站……

  

  苏轼有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五个指头有长短,作用有大小,但这恰恰是造物主对人的恩赐,是人类几千万年、几百万年进化的结果。假如五个手指头真的一般齐了,那是多么可怕、糟糕、悲哀的一件事情!问题的关键,是如何理解这种长短,如何对待这种长短,进而发扬每个指头的长处,充分调动它们的积极性,大家互相配合,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做好每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