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尤什尼科夫攒够了钱,报了一个旅行团,去了一趟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回来后大受刺激。
“瑞典的马路没有坑,”他若有所思地拖着长声说,“马路下面有通道,好让青蛙春天时能安全地通过,到熟悉的水塘里去产卵……”
“算了,别想这种事了。”同事们狼吞虎咽地吃着他端上来的酒菜说。
但这个念头在克拉尤什尼科夫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第二天上班路上,他在一个说俄语的建筑队旁停下了车,那些工人正不紧不慢地往路上的一个水洼里填倒滚烫的沥青。
“瑞典的路面都很平,”他告诉那些人说,“还给青蛙修通道。”
“走开,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工头说,“你讽刺我们?!再不走,我们叫警察啦!”
但克拉尤什尼科夫仍旧站在原地未动。
打架不属于交通事故,所以警察很快就到了。
克拉尤什尼科夫满脸血污,脸朝下躺在草地上,弓着脖子对一个中士说:“瑞典在马路下面给青蛙修通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个中士一听就火了,“什么通道?!哪儿有通道?!我们原来就遇到过一个这样的主儿,一直唠叨垃圾什么,我们也是这么对付他的。”
“什么叫‘也是这么对付的’?”
“你马上就知道了,你这个崇洋媚外没事找事的家伙儿!”
在医院里还不错,吃的也可以接受。查房时,克拉尤什尼科夫打手势把一位主治医生叫了过来,小声说:“瑞典在公路下方修有专门的通道,还种着草,为了保障青蛙安全地通过公路,也避免开车人轧死青蛙内疚……”
“是,是,是,”主治医生点着头说。“我理解,政府关注青蛙,这是第一要务。您别激动,我会安排的。”
医生真给安排了。在另一家医疗机构的一间病房里,情况确实不错。比如,里面的一个患者边来来回回地走着边不停地说:“对,丹麦汽油的价格和我们这儿差不多,可人家的工资是我们的10倍……”另一个患者躺在床上,偶尔忧伤地来上一句:“芬兰没有行贿受贿现象。”第三个病人则有气无力地摇晃着窗户上的栅栏,对着窗户喊:“挪威卖石油的钱都用在了社会福利上!”
克拉尤什尼科夫环顾左右,在一张空床上坐了下来,嘟嘟囔囔地说:“瑞典给青蛙在公路下面修通道……”
那三个人闻声立刻放下自己的事,围了过来。克拉尤什尼科夫从头到脚打量他们一番后,言之凿凿地点着头说:“真的,真是这样,我亲眼见到的!”
病友们伤感地微微一笑,那个刚才喊卖石油的钱的事的人突然哭了起来,然后眼含热泪笑了起来,并用一只粗糙的大手意味深长地抚摸了一下克拉尤什尼科夫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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