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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与幽默 2017年11月24日 星期五

挑战全班

文/鄢烈山 《 讽刺与幽默 》( 2017年11月24日   第 07 版)

  我出生在江汉平原的水乡。清晰地记得1958年秋天,小脚奶奶牵着我到沙岭大队第二生产队的“万家祠堂”报名上学。一栋大屋子的几间房,分三个年级上课,算是公社一个中心小学的分校。

  

  我那时刚过6岁半,是班上年纪最小的。班里搞结对比赛,看谁到校早。我是剩下的单个,老师说:“鄢明山(我小名),挑(战)全班!”我曾傻傻地天蒙蒙亮就赶到学堂了。

  

  四年级我转到中心小学走读。那时我早晚要给生产队放牛挣工分,有时会迟到,年轻的女班主任就很不高兴。但教算术的陈校长很喜欢我,成绩好嘛。以记性好,会背朗诵词和快板书之类节目,在同学中崭露头角。进入五年级,班主任张加斌老师欣赏我,让我当了班主席兼少先队中队长。

  

  小学毕业前,通海口区卫生院医生进行体检时,我才138厘米,个子矮小不要紧,问题是有肝炎。张老师知道这个情况后很着急,托人带我到县城医院复查,搞了一张“现在没有发现肝炎”的证明。

  

  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坐汽车,看到汉江和轮船。我没有让张老师失望。我们中心小学有共和、光明和沙岭等五个生产大队的学生,那一年就我一人考上了县重点(沔城中学),还有一个叫左行凤的女生“备取”,后来没去上学。

  

  强烈的求知欲和好胜心,似乎是我的天性。可惜父亲识字不多,家里没有一本书,那时也很难借到书读。放学之后要挣工分、拾麦穗稻穗或砍野柴、做家务,能读书的时间也极少。所以小学阶段只是看了几本《哪吒闹海》、《黄天荡》之类娃娃书,和《红日》、《林海雪原》等若干革命小说。60年代村里办过一段时间私塾,我想他们知道的我也应该知道,于是抄来背了《百家姓》和《三字经》。

  

  报考沔阳老县城的中学(二中),是因为离家较近,可以每周回家拿米和腌菜。而新县城的一中离我们家上百里,一学期才能回一次。教我们初一语文的是武大中文系毕业的胡常德老师,教数学的是华师数学系毕业的匡升桃老师。副科老师也多是名校毕业。这个师资水平如今县市级城市的初中反而达不到。

  

  且说1966年秋冬,我参加免费的“大串连”,“开洋荤”经武汉游了北京、长沙和上海。然后姐姐出嫁,父亲要我停学回家劳动。我们兄弟姐妹六人,母亲“大跃进”中病倒,连年是超支户,我理解父亲的难处,只有暗夜流泪。

  

  1969年冬天,不甘心终老家乡的我,报名远行去做修飞机场的民工,辞去了生产队的记工员和出纳,不料在我们公社招两个民工的指标被取消。恰好大队的民办小学出现两个老师岗位空缺,空军复员的校长姚新章叔叔向大队推荐我,于是1970年初开学我就到沙岭小学当了教师,住校食宿。

  

  此后这三年半里,我有了读书的时间和机会。语法、修辞、逻辑和高中数学,也自学了一遍,没对以后的考试大有帮助。(汪金友摘自中国文史出版社《走进杂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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