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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与幽默 2017年11月24日 星期五

传奇佳人“半出虚说”

文/许家祥 《 讽刺与幽默 》( 2017年11月24日   第 07 版)

  清朝雍正四五年间,流民讨饭经过崔庄,一对夫妇同时得了重病,临死前拿着契约在集市上哀求,愿将幼女卖为婢女,用这笔钱买两口棺材。好心的张太夫人葬了他们夫妇,收养了那个女孩,起名连贵。连贵说,她家在山东,家门临着官路,到此地走了一个多月。又说,去年曾受对门胡家聘礼,胡家讨饭外出,不知去了哪里。过了十多年,也没亲戚来寻,就把她许配给马倌刘登。刘登说,他是山东新泰人,本姓胡,被姓刘的收养。记得小时候父母为自己聘过一个女子。刘登既然原本姓胡,新泰又在官道必经之处,流民讨饭至此约一个月左右,和连贵的话相符。有人怀疑他们是破镜重圆,可惜无明确证据。粟甫公说:“这事稍加润色,就是传奇故事。可惜这个女孩又蠢又笨,只知饱食熟睡,不宜点缀,可惜啊!”边随园说:“史传都不免于修饰,何况传奇呢?《西楼记》称穆素晖美若天仙,其实身材短小而丰肌,一寻常女子耳。所以传奇中所谓佳人,半出虚说。这个婢女虽然粗笨,如果好事者按谱填词,然后登场演唱,在舞台上,何尝不莺娇花媚耶?”(摘自《阅微草堂笔记》)

  

  这个故事的情节算不上精彩,但思想深刻,尤其是“传奇佳人半出虚说”一句,可谓放之四海而皆准。

  

  古往今来,传奇佳人的绝世美貌让人倾倒、才华让人仰慕、品德让人崇敬,可又有多少是真的呢?以历史老人的眼光看,恐怕有不少是“好事者按谱填词”,经“点缀”之后登场演唱,才呈现出“莺娇花媚”之态。比如古代的四大美女貂蝉、西施、杨贵妃、王昭君一直是千百年来的传奇佳人,貂蝉拜月,西施浣纱,贵妃醉酒,昭君出塞,自古以来就是文人墨客笔下、寻常百姓间永不沉寂的话题。传说貂蝉降生人世,三年间当地桃杏花开即凋。貂蝉身姿俏美,细耳碧环,行时风摆杨柳,静时文雅有余。她午夜拜月,月里嫦娥自愧不如,匆匆隐入云中。美到这个程度,她还是凡人吗?仙耶?狐耶?

  

  还有舞台上长演不衰的杜十娘、李师师、小凤仙等传奇佳人,作为烟花女子,可能美若天仙,也可能色艺俱佳,也可能富有同情心,但传奇中所说的爱国爱民等“英雄事迹”和“巾帼楷模形象”,可能有那么一点点是事实,也可能有一半是经“点缀”之后的“虚说”。

  

  就是今天的佳人,你看着或听着很美,可事实上也不一定美,其中有“点缀”的,也有“修饰”的。比如美容技术的发展,使许多丑女变成了美女,那线条分明的双眼皮、尖尖的下巴、高耸的胸部等,看起来赏心悦目,其实是假的,观众难识庐山真面目。你要是看到她的原形,很可能“看后面迷死人,看前面吓死人”。

  

  而那些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丑女、恶女人等,是不是就那么丑、那么恶、那么可恨呢?比如狐狸精中的老祖宗妹喜、狐狸精中的大姐大妲已、倾三国的乱世淫物夏姬、宫廷阴谋与爱情流派创始人骊姬等,是不是也有“点缀”和“戏说”的成分呢?

  

  概而言之,传奇多是艺术形象,其中有“传说”,也有“戏说”。“传”得多了,与原型就走样了;“戏说”则是艺术加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有些艺术形象与原型相差甚远。在那些庄严的历史和美丽的传奇背后,往往隐藏着另外一种更为深沉的东西,或许那才是传奇者真正的人生。

  

  传奇佳人“半出虚说”是名人传奇的规律之一。传奇佳人如此,传奇帅哥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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