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钩新月天如水(一)

　　我通过毕克官先生“走近”大师丰子恺，欣赏丰子恺画作，知道了这句古诗“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很美！毕克官先生虽已离世，给我们留下的美好回忆和精神财富如是，撷为本文标题。

　　那时候，觉得毕克官这名字很有意思。望文生义，一帮孩子私底下总称呼：“毕大官人来了！”他浓眉紧锁，从没露出过笑容，行走在胡同里树荫下，很有领导干部的严肃，不怒自威，神圣不可侵犯。

　　我和其公子毕为民是发小，爱刨根问底。“‘克官’，大概是不想当官吧。”毕为民被逼进死胡同，解释说。“可是查字典这‘克’也有‘能’，能够的意思啊？那不就是想当官了吗？”我欲水落石出。毕为民笑笑，无从再解释，也没回家刨根问底。

　　他任过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所长，又是政协委员，看来不管当初想不想，愿意不愿意最后还是当官了。其实当官也没什么，看在其位谋不谋其政。这我后面还会提到。

　　北京东城区大雅宝胡同2号是毕先生的故居，有我们共同的记忆。名为大雅宝2号，实际上是从大雅宝胡同拐进去，又拐出来的一条小胡同里，胡同形状类似“∏”，里边只有四个院落。原来胡同西口有家小杂货店。而东口从我儿时就坐落着一家清真小饭馆，油饼豆浆清晨常飘香飘很远，走街串巷飘了几十年，和我对老北京的记忆紧密相连。胡同里有几棵大槐树遮天蔽日好乘凉，却从没见大雅宝2号院儿里的人出来乘凉。“文革”前那2号院高台阶门洞里两扇大门总是紧闭，冷峻神秘。门旁卧着的两只石狮子格外威猛。后来知道，他们关起门来让院子里的孩子们自己凑一堆儿玩，免得出去学坏。久而久之，从那院儿里出来的孩子果然带文气，爱读书看报什么的，谈吐基本不带脏字。

　　“文革”来了，那两只把门的石狮子和很多同类一样遭到毁灭的命运被砸去头颅，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下俩石墩，经常被孩子们坐在屁股底下。大雅宝2号门户彻底开放，一进门是个大影壁，左右分东西两个院。这和我常见的格局不太一样，一般是绕过影壁进入院落，而它后面只有一条平行的过道，栽着两棵粗壮老松，倒也和院内错落的三棵枣树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