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四人帮”后,在老一辈艺术家张仃的支持与合作下,由父亲编剧和导演的我国首部彩色宽银幕动画片《哪吒闹海》,历时十五个月制作完成,被列为建国三十周年献礼片上映。1980年获得第三届电影百花奖最佳美术片奖、文化部1979年优秀影片奖、青年优秀创作奖。1983年获得菲律宾第三届马尼拉国际电影节特别奖。1988年法国第七届布尔波拉斯文化俱乐部青年国际动画电影节评委奖、宽银幕长动画片奖。
1980年《哪吒闹海》作为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组团参加第三十三届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当《哪吒闹海》在电影大厅放映时,面对此情此景父亲思绪万千、心如潮涌,久久不能平静,他深为自己是一位中国的电影艺术家而感到无比欣慰和自豪。时空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了,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等了整整二十年。《哪吒闹海》原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与前苏联合作拍摄的项目,后因各方面原因而被迫停了下来,以后又遭遇了“文化大革命”的磨难。哪吒就如同父亲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精心孕育了二十载,才艰难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天书奇谭》是父亲继《哪吒闹海》之后的又一部力作,取材于中国古代神话小说《平妖传》,是由父亲编剧并导演的第二部影院版动画长片,人物造型设计则由画家柯明担任。此片讲求善恶有报,幽默诙谐,情节曲折,画面制作精良,富有中国民间艺术特色的人物造型,使整部影片生趣盎然,极富感染力。
水墨动画片《山水情》则是他晚年倾其全力精心编写的作品之一,该片荣获了1988年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的大奖。晚年的他对自身文化的深刻理解和追求艺术的现代精神,使之更具有了东方美学的韵味和特征,以传统民族的文化元素诠释了中华五千年悠久文化的精髓,演绎了他生命中最后的绝唱。他曾想以他绵薄的力量,试图再造中国东方迪斯尼的梦想,但现实却使他的理想很有乌托邦的意味。他感到了莫名的孤独和无助,似乎心中的理想是那样地遥不可及。隐约中好象有一种预兆,他以执着的心灵和真挚的情感,抚平了无尽的忧伤,倾吐着对美好人生的赞美和向往。令人欣慰的是此片成为2006年6月法国安纳西国际电影节上评选出的“动画的世纪:100部作品”名单中的唯一一部中国动画作品。
父亲此后又相继编剧和导演了《选美记》《独木桥》《慈禧坐火车》《猴子下棋》等多部影片,每部影片都展现了他对不同艺术风格的探索。综观他的影片,始终围绕着一个“善与恶”的主题展开,所有这一切既归功于他的一种最本真的生命动因:视天下为己任。任何的辉煌总会褪去。在拍摄了《哪吒闹海》《天书奇谭》两部长片以后,父亲处于一个相对的“歇息”期,他不愿就这样把时间打发过去。于是,他在一间偏僻的仓库里放了一张桌子和椅子,作为办公的地方。因为屋子里没有空调设施,往往是冬天冷夏天热。他躲在里面独自冷静地思考了起来,又是写又是画,乐在其中。《山水情》《精卫填海》等剧本均写自于此段时间。后来,他把这间屋子戏称之为“冬凉夏暖屋”。
在我年少时的记忆中,父亲不是坐在书桌前看书,就是埋头在画画或是写着什么的,无论是看书、画画还是写东西,烟总是不离手的。每当此时,才是他摆脱一切世事凡俗,将自己沉浸在艺术的自由王国里遐想、神游的时刻,以致于常常在作画时误将茶缸当作“水缸”。为此,他画了一幅漫画“一个人嘴上叼着一支笔,手里却拿着打火机在点火”以此自嘲,类似这样的事情常常演绎在父亲身上,仿佛他身上的每一颗细胞都在散发着幽默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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